不過一朝不忍了,露了本性,反叫人立時抓了小辮子,死死壓制住,也不知道此時的王夫人,心中會不會有一點點悔恨?
她悔不悔恨晴雯不想知道,但是晴雯心裡卻是極痛快的。
“不過王夫人被禁了路,老爺又說了那樣的話,寶玉的日子豈不是會很難過?”春梅皺眉道。
茜雪嗤笑一聲,“這府裡誰的日子難過,他的日子也不會難過,他身後站著的可是老太太。不過啊,似他這般整日里東遊西蕩的,家業早晚與他也沒什麼緣分。”
“可有林姑娘的訊息?”晴雯忽然問道。
茜雪搖了搖頭,“倒不曾聽人說起。你當我是從哪裡得的訊息?”
“哪裡?”
茜雪微微一笑,“你可還記得杜婆子?就是綺霰的舅媽。”
“自然記得的。”晴雯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難道是她特特來尋你,告訴你的?”
“可說是呢。我昨兒跟著嫂子去了姨媽家裡拜年,才知道杜婆子和我姨媽家裡正住對門兒,去的時候她倆正說著府裡頭的事兒,我就聽了一耳朵。”
“可是巧了。”珙四奶奶呵呵笑道。
“誰說不是呢。不過你想知道林姑娘的訊息,我趁著這幾日不忙,多往我姨媽家裡跑幾趟,打聽一下就是了。”
“這大過年的,你登門不得帶禮?還是莫要這麼麻煩了。”晴雯怔了怔,遂搖頭笑道。
茜雪也不堅持,只是奇怪她為什麼對黛玉這麼上心。
“可是為著幫林姑娘做了衣裳,得了她不少賞的緣故?”
晴雯垂下眼眸,將自己“死”後,黛玉哭得病了一場的話說了,直叫茜雪嘖嘖稱奇。
“林姑娘是個有情有義的,真正把咱們這些下人當人看的。”她如是說道。
晴雯低頭不語,林姑娘一向身子不好,還這般為她傷心,實在叫人心裡不落忍。
正說著話,忽然外頭有人揚聲喚道:“珙四奶奶可在家呢?”
幾人心頭微凜,晴雯手上動作頓時一停,略有些慌亂地看向珙四奶奶。
只見珙四奶奶朝著她點點頭,安撫著她們坐下,自己迎了出去。
茜雪趴到窗戶上往外看,只見一個眼生的婦人笑著與珙四奶奶說了什麼,而後將手中的包袱塞給了她,又拍了拍珙四奶奶的胳膊,轉身走了。
珙四奶奶迴轉,將手上的包袱放在炕桌上開啟,露出裡面遍佈孔雀羽毛狀圖案的斗篷。
晴雯才要問出口的話就那樣堵在了嗓子眼兒。
她如何不記得呢,這是寶玉的那件雀金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