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智慧兒!”寶珠蹲下身去,偎在三奶奶身前,眼中蘊滿了淚水,順著她的臉龐流下來。
“那時趁著靜虛不在廟裡,我們打暈了守門的婆子,一起跑了出來。她叫我跟著她去尋活路,我卻想著回去見珍大爺,想求他看在我服侍過小蓉大奶奶的份兒上,給我放了籍。只是……”
只是她沒想到,竟然連賈珍的面也沒見到,便被尤氏使人捉起來送了回去。
這回沒了智慧兒,她的日子過得還不如從前。
有時候她也懊悔過,若是聽了智慧兒的,兩個人一起跑了,是不是就少受許多罪了?
而如今智慧兒還想著要替她出頭,把東府告了,是想救她出去吧?
“她去告,太危險了,我要去找她,告訴她我已經自由了,叫她莫要惹了東府,反招禍上身。”
寶珠越想越急,起身便要向外去,生怕自己去得晚了,再叫智慧兒遭了賈珍的毒手。
“寶珠,我與你同去。”喜子高聲道,又迴轉頭看向三奶奶。
三奶奶衝著他揮手,“快去,快去,護好了寶珠,莫叫她被東府的人看見了。”
若是看見了寶珠也參與進這事情裡來,怕是東府裡頭會疑心此事有族人參與進去,到時候,他們這些人可不好說話了。
喜子應了一聲,連忙追在寶珠身後出去了。
大家的心都吊著,惴惴不安的,這事兒說來與他們不相干,可他們前腳才從東府裡頭把寶珠的身契要了出來,這邊就有智慧兒把賈珍和尤氏給告了。
若是東府的人認定是自家族人也參與了進去,那他們就算是有理,也變成無理了。
本來是好心救人,最後卻變成了這般模樣,大家心裡未免都沉甸甸的。
“寶珠是個心裡有成算的,再加上還有喜子跟著,應當不會出什麼事的。”
三奶奶強打起精神安慰眾人。
同為婦道人家,當她看到一個好好兒的花季少女被折騰得奄奄一息,心中難免非痛。
又從寶珠嘴裡得知賈珍當初對秦可卿做下那般豬狗不如的事情,早就對其深惡痛絕。
只是東西兩府勢大,又是宗族嫡支,就算三奶奶輩分大,也怕把人給得罪狠了。
一邊又擔心似寧榮二府這般上樑不正下樑歪,到時候再爆出更多的雷,也不知會不會犯下誅九族的罪過。
見她憂慮得睡不著,寶珠反而還轉過頭來勸她,道是兒孫自有兒孫福,叫她好生照料自己的身子。
寶珠身入魔窟卻還能保持著這般純良的性子,得了三奶奶的憐憫,還想盡自己所能給這個孩子尋個好結果。
“是啊,也不知道她和喜子能不能尋著告狀的那個智慧兒。”珙四奶奶附和道。
此時天色已有些暗了,寶珠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京府衙門去,卻被喜子從身後抓住了胳膊。
“你做什麼?”寶珠似嚇了一跳,倒吸一口涼氣,用力擺動手臂掙脫開喜子的手,將背貼在牆上,回身瞪著他。
“我,我是想說,如今府衙裡頭的老爺定已經回去休息了。咱們去府衙找,不如到她家尋去,說不定還能找到人。”
眼見著寶珠這般大的動靜,喜子也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同她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