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自家事,三奶奶又說起旁人家的事,一臉的唏噓。
“你說這貴妃娘娘就這麼去了,南安王爺回來還要參上一本,說甚麼貴妃娘娘替皇上親征,卻龜縮於城中不出,導致士氣渙散,一潰千里……”
“這是說的什麼話?”珙四奶奶瞪大了眼睛看著三奶奶,滿臉的不贊同。
“貴妃不過是一個弱質女流,難道還指望她上戰場殺敵不成?皇上金尊玉貴的不能遠征,恐出了意外捅破了天窟窿,這貴妃娘娘的命就不金貴了?”
珙四奶奶說著話,忽然嘆了一口氣,“說什麼‘自古紅顏多薄命’,這紅顏因何薄命,卻無人參透其間真意。若不是為著這些男子爭權奪利,怕是……”
“四奶奶,我這副‘寒梅圖’繡得了,尋個匠人裝裱了掛店裡賣吧。”晴雯打斷了她。
這些話關起門來自家說,猶還怕隔牆有耳,如今當著外人的面,圖個嘴痛快,再惹來大麻煩,到時候怕要用命來填的。
經這麼一打岔,眾人也就沒了閒談的興致,三奶奶本來是想珙四奶奶幫著勸勸寶珠,好生與喜子過活,沒想到又是這樣。
三奶奶懨懨地走了,春梅起身理了理衣裳,望著外面的天色道:“都這會子了,我去做飯。”
此次西北戰事失利帶來的影響並非只是死一個宮妃,南邊兒蠻族小國趁機派了使者過來,求娶公主。
皇帝震怒,道其一個邊陲小國也敢提出這樣過分的要求。
可是朝臣很快提醒,如今西北匈奴步步緊逼,南邊實在不好再大動干戈。
且現在南安郡王戰場失利返京,正是該當為朝廷出力贖罪,宗室女封公主和親的事情,古往今來並不少見。
這個道理自然是通的,南安王爺也十分通透,道自家女兒雖年紀有合適的,可性子刁蠻,若是使其和親,怕是結仇,而不是修好了。
南安太妃在賈母壽辰時往西府賀壽,原賈府中人還道是南安太妃心善念著舊情,在賈府現在被人避之不及的情形下還願意來往,本帶著幾分自得,卻沒想到,南安太妃此來,竟是為著自家挑“女兒”。
偏賈府還推脫不得。
南安郡王對於元妃在西北時候的表現至今耿耿於懷,且聽說他還慫恿著皇帝清算賈府在內務府的欠賬。
如今打仗花錢如流水,不管是國庫,還是內庫,都乾淨得很。
而太上皇當年南巡之時,賈府接駕,虧空了的銀子在太上皇的默許下以江寧織造府的銀子補齊。
可這樣一來,便有大筆的虧空在江寧織造的賬上,原太上皇在位,心知肚明此時,自然是不計較的。
這種事情也非是賈府一家這樣做,像接過駕的甄家、王家,哪一家不是一屁股的虧空?
新帝繼位之後,這些年被太上皇壓制得透不過氣來,正好也沒有時間與他們清算。
於是大家便裝聾作啞,只作不知。
如今提起,南安郡王其心之歹毒,叫賈府眾人不由恨得牙癢癢。
是以這回南安太妃過來挑“女兒”,賈府一丁點兒的反抗都不敢有。
迎春已嫁了人,薛、林、史三位姑娘都是親戚,惜春年歲還小,又是東府的人,滿府裡上下數遍了,也只有探春是個合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