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屠戶咂吧著嘴,與賈荇說著這回尋繡橘回來,當真是事事趕巧,只差著一點兒,繡橘便叫人給弄出了城。
一旦出了城,這天高海闊的,再想尋個把人,哪裡還尋得到?
晴雯在一旁聽著他說,越發心疼繡橘,將她扶了在炕上坐著,不管同她說什麼,她都沒有反應的。
“這挨千刀的柺子……”她幾乎銀牙咬碎,恨聲罵道。
睡了一夜之後,繡橘方才慢慢醒轉,抱著春梅哭得差點兒背過氣去。
繡橘被尋回來後,珙四奶奶又叫賈荇跑了一趟,知會茜雪她們這些幫著找人的鄰居,待聽說是被拍花子的拍了去,大家不由後怕,就連茜雪,也被王順兒媳婦勒令不許一個人回家。
茜雪如今與李成豐定了親,只等過年的時候完婚。
為著這門親事,王順兒兩口子還專門跑到城郊去打聽李家的人品,知道是一家子老實人,這才點頭應允了這門婚事。
賈府那邊賈母的葬禮也近了尾聲,只等出了殯就結束,幾個人一商量,這兩日干脆鋪子裡先歇了業。
不管怎麼樣,人都是最重要的。
清醒過來的繡橘說起來自己被拐的過程,幾個人不由咂舌。
繡橘向春梅道:“我瞧著姐夫倒是個可靠的人,姐姐也該放心了。”
春梅紅了臉,“正說你的事兒呢,又扯到我身上。”
正說著話,外頭隱約傳來楊屠戶的聲音,晴雯笑嘻嘻地推她,“後日就嫁過去了,偏還這樣舍不下,要來見一見。”
春梅啐她道:“真真是不學好,要討打呢。”
卻已經轉身下了炕,與楊屠戶在外頭說了幾句,也沒讓人進來,便叫他走了。
待迴轉,春梅與她們道:“查出了那幾個柺子的來歷了……”
說來也巧,這柺子身後的人,卻是那日來鋪子上收“保護費”的鄭三,當日他被李成豐打走以後,沒臉再回東府,便順著街往另一頭兒走。
恰好當時繡橘站在鋪子門口看熱鬧,被他一眼瞧見。
青春年少的繡橘在賈府自然又養出一番氣度,站在平常婦人身邊,一眼便叫人瞧見,匆匆一瞥之下,就被鄭三記到了心裡。
鄭三在那處捱了打,後頭幾日就令小弟過去打探訊息,聽到王順兒家已經與打自己那人議著親,直呼晦氣,卻又一時不敢妄動。
偏此時賈府裡頭賈母歿了,賈家的族人都去幫忙,繡橘往日回去的那條路上人煙稀少,鄭三就動了心思。
無奈先時春梅日日里來接她,後頭雖不來了,但光天化日之下,這群人也不敢輕易動手。
正在鄭三將要放棄的時候,就來了這麼個機會,繡橘便著了道。
“說來也是繡橘運氣不好,這世上的事情,能成事的,總卻不過‘趕巧’兩個字,你說這事兒,不就是趕巧了嗎?”
春梅手上理著線,口中嘆道。
“那鄭三可被抓著了?”繡橘聽得心裡一陣陣激盪,咬牙切齒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