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玉菡一旁打著圓場,道:“就算寶二爺這會子回城,怕還未至城門,城門便已經關了,到時候難道還在城門口忍著夜露睡上一夜不成?
不如就在我這裡住一晚上,咱們也好說一說如何為令尊周旋一事,好讓他們早些被放出來才是正經。”
聽他如此說,賈寶玉也就不再堅持,半推半就隨著進了屋。
忽又想起來薛姨媽所託之事,便同蔣玉菡提起,只見他躊躇一時,面上露出為難之色。
“我這位大哥哥人雖魯莽,卻事母極善,家裡又只有他一個男子支撐門戶,若是出了什麼岔子,怕是我家姨媽和表姐失了依靠,往後的日子卻更難熬了。”
襲人在一旁聽說了,也蹙著眉頭推蔣玉菡,“寶姑娘最是知恩圖報的人,若是能將薛大爺救出來,怕是要她們薛家半副傢俬也是肯的。
你若真個有門路,不如就去打聽打聽,要是能將人救出來,也算是一件功德。”
蔣玉菡沉默片刻,似做下極大的決心,向賈寶玉拱手道:
“既是寶兄弟開了口,明日我便去忠順王爺那裡走一遭。就莫要提請王爺出面一事,只求著王府的長史出面,看看能不能將薛大爺贖了出來。
想來錦鄉伯也將薛大爺關了有些日子,便是再大的氣,此時差不多也應消散了。”
他長嘆一聲。
賈寶玉立時喜上眉稍,“如此,便多謝蔣兄了。想來我那姨媽和表姐知道了此事,不知該如何歡喜,我回去了也能抬頭面對她們了。”
襲人幾分心疼,“如今你住在她家裡,也不知道吃用慣不慣,她們對你可還好?”
寶玉笑道:“對我極好的,且麝月也跟著我過去,起居自有她打理的妥當,襲人姐姐不必掛念。”
襲人嘴唇囁嚅,點了點頭。
是夜,賈寶玉在客房歇下,忽聽得靜夜中窗欞響起“篤篤”幾聲,不由翻身坐起。
“是誰在外頭?”當敲擊聲又起,他輕聲問道。
“是我,你來一下門。”
是襲人的聲音。
寶玉微微滯了滯,披衣起來,把門開了。
襲人閃身進來,握住了他的手。
入手冰涼。
寶玉皺眉,道:“你的手怎麼如此涼了?”
一摸身上,卻是隻著了小衣短衫,襲人一頭撞進了寶玉的懷裡,將他緊緊抱住。
“我還道這輩子再不得見你了。”
寶玉下意識想要推開她,忽聽得她聲音哽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不由怔住。
只是片刻,寶玉便伸手解開了她的手,道:“那時你被老太太攆了出去,我本是不願的。可是如今你已經成了琪官兒的妻子,便不能再似咱們在園子裡時那般行事了。
如今更深露重,你還是早些回去罷,若要叫他知道你來過此處,怕是日後再不好見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