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這邊角門出去,我來時已經打點好了。”賈芸和小紅走在前頭,先出了角門。
晴雯眼見著他把一個包袱塞了過去,守門的官兵皆都湊過去看是什麼好東西,幾人出去也不管了。
她此時才反應過來,明明她去瀟湘館的路上碰見賈芸,他手上身上都不曾帶了東西。
便是方才驟然見他身上背了包袱,也只當是收拾的巧姐兒的隨身衣物,沒想到,竟是給門口官兵的賄賂……
一念及此,晴雯望向賈荇,果然見他也看向了自己,兩人心頭皆是一震。
若是兩人就這樣接了林姑娘打從原來的角門出去,卻沒有想到這一層,怕是中間又起波瀾。
只不知道林姑娘的身子,還經不經得起這般折騰?
賈荇背上揹著林姑娘,與賈芸在他家門前分別,往自家而去。
珙四奶奶打從賈荇背上接了林黛玉,將她扶進了自家主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篷門小戶,姑娘莫嫌簡陋。”
黛玉還未說出客套的話,便看見繡橘捧了盞茶過來奉上,不由奇怪。
繡橘只是簡單說了一句,自己出府後便在珙四奶奶家裡安身。
黛玉本不是在這些事情上面留心的,聽了此話,也就不再多問,反憂心起賈寶玉的事情來。
待聽得她說,賈寶玉早先已經隨著薛家出了府,晴雯心中不由一股子怒氣升騰。
“他總是這樣,一家子似個寶貝蛋一樣把他好生護了起來,可是該當他去護的人和事,他卻是半分力都出不得的。”
這話一齣,滿室皆都肅靜,半晌,才聽林黛玉壓抑地輕笑一聲:
“他本就是個‘富貴閒人’,心思最是純淨不過。若只有這些俗務要他去做,他確實是不能的。”
雖是笑著,可這話裡的惆悵卻人人都聽得出來。
雪雁哀慼戚喚了一聲,“姑娘——”
便泣不成聲。
如今老爺夫人都去了那麼些年,若早知道姑娘送往京城要受這麼多的罪,何苦當年非要過來?
心中悲痛,這哭聲便壓制不住,抽抽嗒嗒不能停。
王嬤嬤上前拍了她一下,“傻丫頭,又沒個規矩了。荇大爺才救了我們姑娘,你就在人家裡哭,像什麼樣子!”
賈荇忙道:“不妨事,若論起來,我該當稱姑娘一聲‘姑姑’,既是親屬,便是一家,遑論什麼你家、我家的。
晴雯這回聽說府裡頭出事,頭一個便是憂心姑娘,定要親身去接了姑娘出來,如今姑娘安好,她也能安心些。”
黛玉如何冰雪聰明的一個人,聽了這話,便知眼前的賈荇與晴雯定有些不可說的情意。
她拿帕子抹去眼角淚,溫聲道:“既是親戚,我也就不外道,給珙嫂子添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