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沒有出聲,也沒有動。
就像死屍一樣被人放在門板上抬了出去,身上被子蓋到頭臉,將探詢的目光擋了個嚴嚴實實。
“我告訴你們,殺人償命,等我們家大老爺回來了,定不會饒了你們!且等著吃官司罷!”
一齣門,繡橘轉身就向孫家門裡啐去,高聲喝罵道。
許是因著她身邊站著穿官衣的衙差,只等她們一出去,孫家的門便“嘭”的一聲死死關上,再不見半個人影兒。
“劉大哥,這回多虧了你,要不然,我們姑娘……”
繡橘一想起自己進屋時看到的那般模樣,忍不住就紅了眼圈兒。
賈迎春在大觀園裡住時,哪裡受過這樣的待遇?
冷茶冷水自不必說,打眼一看,繡橘差點兒沒認出來她,更別提那個賤人竟就那般掐著她的脖子……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的啊!
光是現在想想,繡橘便覺得胸間一股氣悶,對眼前人越發感激。
“不妨事,只是恰好碰到,能幫把手,自然就幫了。妹子千萬莫要這般客氣……”
劉巡捕嘴上兀自說著,眉眼間卻有幾分猶豫,似有話難言。
晴雯清了清喉嚨,扯了扯繡橘的衣襬,“我先隨了那幾位差爺過去,看看是把二姑娘接回家,還是別的法子安置。”
繡橘一聽,忙道自己也要跟去,怕才從孫家脫險的迎春不見自己又害怕,被晴雯一把推了回來。
“她現在也是成過親的人了,還不見你就害怕?你也太小瞧二姑娘了。”
說罷,也不給她再開口的機會,扭頭便走了。
繡橘皺著眉頭,便聽劉巡捕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繡橘妹子一向是有情有義的,也不怕救錯了人,反落埋怨。”
這話繡橘可是不愛聽,眉間蹙起,側著身子道:“我敬劉大哥是個熱心人,怎麼如今說出這樣的話來?”
劉巡捕的聲音裡面帶了些微不易覺察的笑意,說道:
“聽楊三哥說起過,當年繡橘妹子為了救姐姐,舍了自己多年的存銀,劉某便佩服得緊,繡橘妹子真可說得上是‘女中豪傑,義薄雲天’了。”
聽他轉了話頭兒誇自己,繡橘面上霎時飛紅,扭扭捏捏垂了頭,將手中的帕子絞成了一團。
“我,那是我親姐姐,我哪裡能不管她了?”
“那這位賈府的姑娘呢?繡橘妹子還不是聽得她有難,二話不說便來救人了?”
繡橘小聲道:“我與她相伴多年,一起長大,雖有身份的隔閡,但與親姐妹又有何異?如今見她眼看就要活不得了,我哪能不管她……”
“是啊,你是不能不管她們,這不是‘義薄雲天’,又是什麼?”
繡橘抬頭,看見劉巡捕面上掛著戲謔的笑意,情知自己被他打趣了,把腳一跺,“哎呀”一聲轉頭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