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冷哼一聲,道:“若二姐姐真個沒有這個意思,今日我出來化緣,一路上只叫人當個稀罕看,竟是半點水米不曾討到。
要是二姐姐還念著咱們之間的‘姐妹情誼’,還請二姐姐施捨我些水米,好把這幾日捱過去。”
她嘴上說著這話,隱隱帶著些鼻音哭腔,眼圈兒也紅潤了不少。
繡橘知道,那水仙庵若說比水月庵強一些,應也是沒那些子男盜女娼的勾當。
惜春這會子已經不是嬌滴滴的國公府小姐,一朝落到了那幾個老尼手裡,怕不要日日里磋磨一番?
似今日這樣出來化緣的事情,想來以後也不會少。
繡橘嘆了一口氣,打從自己的懷裡摸出來五六十個銅板,放到了惜春的缽盂裡。
“我如今幫人守著鋪子,也要等主人家送了飯才有東西吃。這些錢雖不多,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四小姐或是拿去買些胡餅吃,倒也能填飽肚子。”
惜春被她的言語驚到,許又是沒想到她竟真個給自己銀錢,溼潤的雙眼看了過來。
“你果然是離開了二姐姐,只是如今,怎麼又走到了一起?”
迎春聞言苦笑,將自己的遭遇簡短說了,惜春垂眸,掩住眼中淡淡的憂傷。
“我早就看透了,說什麼‘大家小姐’,到最後也不過是大人們面前的玩意兒罷了,生死都不由己,活著有什麼趣味兒……”
聽得她喃喃自語,話中幾多悲涼,迎春不由也心口隱隱作痛。
“我們自過我們自己的,管她人如何看待,平白只想著這些,整日里只會顧影自憐的,倒不如多想想法子,怎麼才能掙些錢財傍身的好。”
迎春這樣一番話說出來,就連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惜春更是訝然看著她,彷彿隔了兩輩子不認識一樣。
“若是二姐姐能早些醒悟,又哪裡能過成現在這般模樣?”
迎春苦笑搖頭,“你倒是早早醒悟了,如今又比我過得好多少?身在世家大族,既承了家族供養,自然也要用自己的方式為家族出力。
何況女子婚姻之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哪裡是我們能夠隨意置喙的?”
“是啊,所以我早早的便想好了,日後就跟著智慧兒出家去……”
惜春喃喃說著,右手忍不住抓住了胸口的衣裳,閉上了眼睛抬起頭。
“四小姐還說智慧兒,怕是這會子智慧兒的屍體都還未曾爛完了呢。”
繡橘見話題被說到這兒,連忙插嘴道。
迎春和惜春都還不知道這事兒,惜春道:“智慧兒何時死了嗎?怪道我好些日子不見她,就連靜虛也有年餘未見了。”
繡橘將智慧兒在水月庵的遭遇仔細與她們說了,驚得兩人櫻口微張,再合不攏去。
更是在聽到智慧兒跑出來後被人殺害於暗巷,這潦草的一生也如此潦草的結束,惜春更是蹙了眉尖兒。
“我原看著靜虛是個慈眉善目的,沒想到竟這樣無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