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忙上前道:“珙嫂子還不知道,這四妹妹最是個性子孤拐的,她既打定了主意留在庵堂,怕是咱們將人綁回來,她也要想法子再跑回去的。”
珙四奶奶皺眉道:“二姑娘自來只在深閨,哪裡知道這些姑子可惡,說是方外之人,盡做些害人的事情,四姑娘留在那裡,又哪是個好去處?”
迎春咬著下唇,蹙著眉,道:“話是這樣說,只是四丫頭一向有主意,與其想著去勸她……
我卻是想求珙嫂子,可否幫著我尋一處安生地界兒,賃個合適住人的院子,尋了落腳地兒,我再去問四妹妹,可願意跟我住在一處來。”
“說到這個,自打兩府出了事之後,廊上有幾房族人倒想著回金陵老家過活,這院子有想賣的,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賃出去。”
繡橘聽得珙四奶奶這般說,喜道:“若是這樣的話,二姑娘也住在我們一堆兒了,倒好互相照應著。”
迎春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珙四奶奶,希冀著她去打聽一下,這嘴又跟粘住了一樣張不開。
“我去問問三奶奶可知道這事兒,但凡想回去的族人,總要與她說上一聲兒的。”
珙四奶奶笑眯眯地道,叫繡橘把食盒裡的飯菜與迎春分吃了,等著自己過來收。
望著珙四奶奶離去的背影,迎春不無豔羨同繡橘道:
“我原還以為你出來了,自叫你老子娘替你尋了好人家嫁了。沒想到,是到珙嫂子這裡做了女夥計。”
繡橘抿嘴笑,“我那賣兒鬻女的老子娘,若我回去了,怕咱們這輩子也不知能不能再見到。
當初我託了珙四奶奶家的荇少爺救了我姐姐,四奶奶將她認作了乾女兒,打從四奶奶家裡出嫁的呢。
我這回能出府,也是姐姐借了錢將我贖了身出來,便到四奶奶這裡做工還債了。
不然,依著我這般連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的,怕是連給人洗衣裳的活計都接不了。”
迎春沉默著低下了頭,抱緊了懷裡的小箱子。
不多時,珙四奶奶迴轉,眉開眼笑道:“二姑娘是個有福的,我這才一去問,正好碰上瓊大嫂子打算賣了院子跟著回鄉,卻又捨不得在京城中置下的這般家業,與三奶奶商量呢。
聽得我說二姑娘想賃了屋子住,瓊嫂子立時便道,若是二姑娘瞧得上她家的房子,便是賃銀少一些也使得。”
迎春聞言一喜,不自禁站起身來,向著珙四奶奶蹲身盈盈一禮,柔聲道:
“我自來少些在外頭為人處事的經驗,怕是這賃房子一事還要委託了珙嫂子幫著周旋一二。”
“那是自然的。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這就帶你去尋了瓊大嫂子,早些把房子定下來,也好叫你安心。”
珙四奶奶呵呵笑著,拉著迎春就出了門。
待這事情安置好了,閒下來時,夜色已悄然降臨。
迎春賃了房子,可瓊大奶奶還要些天才走,珙四奶奶便把她拉到了自己家。
“我們家就是人多房子少,好在你也是個纖纖柔柔的小女子,咱們略擠一擠,也就將這幾日捱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