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兄弟這是在找什麼呢?”寶釵推門進來,看見他正忙,出聲問道。
寶玉頭也不回,“先前晴雯病中補的那雀金裘可帶了出來,快幫我找……”
話未說完,已反應過來,進來的不是麝月,而是寶釵。
“斯人已逝,你還想著她。”寶釵並未上前,而是在桌前椅上坐了,輕嘆道。
寶玉的眼圈兒登時紅了,“她太過聰明靈巧,才礙了旁人的眼,可恨我竟不能護著她……”
寶釵沉默片刻,嗤笑出聲,“早教你叫求學上進,好考個功名,你嫌我這沾得滿是經濟銅臭氣,恨不得將我打殺出去。
如今多少人因你無能無用或死或散,你空灑兩滴眼淚,又值幾個錢?還不是誰也救不了?”
寶玉怔然望向寶釵,卻見她又起身走了出去,似連句話兒也不願意同他說了。
寶玉連忙追了出去,卻見著她徑直出了門,不知去了哪裡。
寶玉默然回想著她說的那些話,許久,忽而苦笑,笑聲越來越大,狀似癲狂。
王夫人聞聲而來,抓著他的胳膊便“兒啊”“肉啊”地叫,又打發人去尋大夫。
“太太,寶姐姐走了。”寶玉回握王夫人的手,面上神情似哭似笑,不大分明。
王夫人一愣,喃喃問:“你說什麼?”
“寶姐姐走了,走了——”寶玉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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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繡雯坊沒有開門營業,就連茜雪也在鋪子裡撐過最忙的一陣兒後,被嫂子催著解了圍裙往賈芸家裡來。
賈芸、賈荇和劉姥姥從濟南府帶著巧姐兒回來了。
平兒看著似乎個頭兒又躥高了一截兒的巧姐兒,雙眼頓時便被淚水模糊了。
巧姐兒怯生生地站在劉姥姥身邊,偷著拿眼看她,平兒淚眼模糊的過來抱她,她一轉身,避到了劉姥姥身後。
“這孩子許是受了不少磋磨,從倚翠樓裡找出來她時,在柴房裡頭弄的一臉的灰,提著半人高的大水壺,稍慢一些,便遭龜公打罵……”
聽著賈芸一字一句說著巧姐兒的遭遇,平兒的心幾乎都要碎了。
她輕聲喚著,“巧姐兒,可還記得我嗎?我是平兒啊!”
劉姥姥抬著袖子抹了一下溼潤的眼圈,顫巍巍轉身,拉著巧姐兒道:
“姐兒莫要怕,這是你娘身邊兒的平姑娘,你不認得她了嗎?”
巧姐兒一語不發,只是緊緊抱著劉姥姥的腿,似個受了驚的小鹿一般,不肯上前半步。
“大姐兒一路行止坐臥都跟在姥姥身邊,這是把姥姥看成自己的親人了。”賈荇感慨道。
平兒看著巧姐這般模樣,心如刀絞,忽的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到了劉姥姥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