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三和黃五爺在一旁看著，氣得渾身發顫。皮三咬牙切齒地罵道：“三狗子這王八蛋！以前我還沒倒架的時候，他在我跟前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居然抖起來了！上次他還敢動手打五爺，這王八羔子早晚不得好死！”
話音剛落，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三狗子竟帶著二十多個穿警服的人衝了進來。他一眼看見牛泉，扯著嗓子喊：“小月呢？把人交出來！”
牛泉面色發冷，語氣平靜：“什麼小月？她早就離開我家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想騙我？門都沒有！”三狗子眼神兇狠，衝手下揮手，“來人，給我搜！翻遍這院子也得把人找出來！”
一群人立刻衝進各屋亂翻，沒一會兒就跑出來回話：“隊長，沒人！”
三狗子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牛泉：“好啊，居然提前得了信跑了！牛泉，我告訴你，要是小月那丫頭敢回來，你趕緊給我報信——我這是給她好處！那丫頭現在長開了，我想讓她做我第五房姨太，沒想到這麼不識抬舉！”
他又上前一步，語氣威脅：“你也別仗著傅三爺罩著你，惹惱了我，以後沒你好果子吃！走，給我追！”
一群人鬧鬨鬨地衝出院子，像瘋狗似的，四處找人去了。
小黑領著小月，七拐八繞到了一處荒廢宅子。小月打小當乞丐，最懂哪裡藏人安全，進屋後先把身上的衣服換成男裝，又找了頂破帽子扣在頭上，還往臉上抹了些髒兮兮的泥——瞬間就成了個不起眼的小乞丐。
她轉頭問小黑：“以前跟咱們一起的那幾個小兄弟，現在都去哪了？”
小黑耷拉著腦袋：“小月姐，自從那幾個人被三狗子趕走後，現在就剩咱們三個還湊在一起。還是幹老本行，可現在買賣也不好做，沒了人罩著，普通百姓的東西咱們又不想偷，只能飢一頓飽一頓的。”
小月聽了，默默從口袋裡掏出錢遞過去：“小黑，你去買些燒餅回來，再帶點鹹菜。等小五、小七他們回來了，咱們一起吃。”
小黑眼睛一亮，連忙接過錢應了聲，拔腿就跑。
小月獨自坐在宅子裡的石頭上，望著牆角的雜草，喃喃自語：“小虎哥，你到底在哪啊？我好想去找你……”
三狗子派手下找了兩天，始終沒小月的訊息，漸漸也洩了氣。其實抓小月做姨太本就是一時興起，既然找不到，也就沒了那心思。不過他沒徹底罷休，還是讓人盯著牛泉家，怕小月偷偷回去。
小月自然不敢回牛泉家——她太瞭解三狗子的性子，當年就差點被他侮辱，如今回去只會給牛泉一家惹禍。好在身上還有些錢，跟著小黑、小五、小七三個小兄弟東躲西藏，避開三狗子的眼線，倒暫時餓不著肚子。
她一直記著牛虎當初的話，答應過不再偷東西。可眼看著身上的錢越來越少，她攥著空了大半的錢袋，喃喃自語：“虎子哥，不是我不遵守誓言，實在是沒辦法……你放心，我絕不會偷窮苦百姓一文錢。”
憑著當年當乞丐練出的手藝，小月重拾了老本行。一齣手就偷到個大錢包，開啟一看，裡面竟有一百多塊錢。小黑、小五、小七圍過來，興奮地說：“還是月姐厲害！怪不得當年滾刀肉一直讓我們跟著您！”
小月笑著叮囑：“你們可得記住，窮苦百姓、去看病抓藥的人，絕對不能碰——要是敢犯，我可就不認你們了。”
三個孩子連忙點頭：“懂！我們記著了！”
秀蓮抱著孩子出門買菜，眼睛不停四處張望，總想能撞見小月的身影。可前幾天出門時，她總覺得背後有人偷偷跟著，心裡發慌，也就不敢再四處找小月了。
回到家，她趕緊跟牛泉說：“當家的，我總覺得有人盯著咱們家，今天出門還被人跟著了！會不會是三狗子那幫人啊？”
牛泉嘆了口氣：“那還用說？你呀，別再去找小月了，等過陣子風聲小了再說。小月那孩子打小當乞丐，見多識廣，機靈著呢，放心，他們抓不著她。真要是抓著了，反倒不會再盯著咱們家了。”
聽牛泉這麼說，秀蓮才稍稍鬆了口氣。一旁的兒子小根卻拉著她的衣角，小聲說：“娘，我想老姨了。”
秀蓮摸了摸兒子的頭，柔聲哄道：“孩子，你老姨過些日子就回來了。”
旁邊的明月忍不住嘆了口氣，看著牛泉說：“二哥，你看看這世道，鬼子、偽軍把咱們老百姓欺負成什麼樣了？這人活著，咋就這麼難呢？”
牛泉也跟著嘆氣，語氣沉重：“你沒看報紙上說嗎？現在鬼子差不多佔了大半個中國，照這樣下去，沒準以後咱們都得當亡國奴了。”
這天，小月一直守在回春堂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想跟明月見一面，問問牛虎回老家用的到底是哪條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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