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團長剛回到駐地，就看見李淑雲在院子裡等著。他一進門就笑著打趣：“李部長，你這個小叔子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這小子戲演得太真了，而且今天下了血本——居然給咱們留下一挺九二式重機槍，還有一箱多子彈，這回咱們可是發大財了！”
李淑雲抿嘴一笑：“這回您該滿意了吧？一開始我跟您說計劃時，您還擔心放了鬼子，對不住流血負傷的戰士。您看，這事兒總得有舍有得，值當吧？”
張團長拍了拍腦袋，語氣帶著佩服：“對！還是李部長眼光長遠，確實考慮得比我周全。”
“張團長，還有件事得拜託您。”李淑雲立刻收了笑容，鄭重道，“這事一定要嚴格保密，要是洩露出去，牛虎那邊可就太危險了。”
“放心！”張團長拍著胸脯保證，“我只讓身邊一個排的人隱約知道有這麼個‘自己人’，但具體是誰，他們半個字都不清楚。對了，這次還繳獲了幾箱罐頭，我讓人給你們民運部送一箱過去，也算沾沾光。”
李淑雲笑著應道：“那我可替民運部的同志們，謝謝主力部隊的關照了！”
狼狽逃回淶源城的歸田，扶著城牆大口喘著粗氣，回頭急聲問：“牛桑……牛桑回來了嗎？”
身後的偽軍連忙回話：“回太君，我們牛團長還沒跟上來！”一旁的張金龍還故意帶著哭腔補了句：“說不定……說不定團長已經犧牲了……”
歸田攥緊拳頭，咬牙道：“牛桑是我的好朋友，不會的！”話剛說完，就看見遠處一群人影跑了過來——他頓時眼睛一亮：“是牛桑！他們回來了！”
牛虎一行人故意把臉抹得滿是血跡和硝煙，衣服扯得一條破爛，模樣比歸田還狼狽。一跑到歸田跟前，他就急聲問道：“歸田太君，您沒受傷吧？”
歸田一把抓住他的手，語氣又激動又愧疚：“牛桑，今天太謝謝你了！你知道嗎？我的軍官教導隊，一百八十多個人，現在就剩十五個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要報答你！”
牛虎連忙順勢說道：“太君，實在對不住，共軍衝得太猛，我們也頂不住——您看，我們的槍損失得厲害，現在就剩這麼幾條，子彈也快打光了。”
歸田想都沒想就應道：“不要緊，牛桑！我都明白！放心，等咱們的增援部隊一到，我立刻給你補充裝備，換最好的裝備！”
八路軍作戰雖英勇，但鬼子從張家口調來了三千多人援軍，還帶著飛機、坦克陸續趕到，給進攻部隊帶來不小壓力。為避免更大損失，八路軍趁勢從淶源撤走。
不過這次襲擊戰果顯著——不僅消滅了大量日偽軍，更徹底打破了日軍的“囚籠政策”，把原本被封鎖的山口全部開啟。各八路軍根據地重新連成一片，鬼子損失慘重，只能放棄鄉下據點，把部隊收縮到較大的城鎮裡。
牛虎的部隊也“遭了損失”：原本八百多人，如今銳減到五百人。但這些損失大多是後來加入的外圍偽軍，要麼戰死，要麼被俘；他真正的核心力量，只有七人輕傷，且都無性命之憂，算是牢牢保住了根基。
牛虎一進廚房，就笑著拍了拍皮三的肩膀：“皮三哥，你可真行！剛參軍沒多久，撤退時揹著大鍋還能健步如飛，好樣的！”
皮三臉色還透著點驚魂未定的青白，擺著手說：“別提了，今天可把我嚇壞了！多虧揹著這口大鐵鍋——你猜怎麼著？它居然替我擋了兩顆子彈！這鍋夠厚，愣是沒打漏。您讓我在炊事班幫忙，這鍋可是吃飯的傢伙，說啥也不能扔！”
旁邊炊事班的人跟著笑：“可不是嘛！真把鍋扔了，咱們今晚就得餓肚子！”
這次周邊偽軍損失慘重，但在鬼子眼裡，這些“炮灰”本就無足輕重。反倒是牛虎的部隊，愈發受歸田重視——歸田沒食言，等補充物資一到，立刻給牛虎補齊了損失的槍支彈藥，還格外大方：四挺九六式輕機槍、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四具八九式擲彈筒，外加一百支三八式步槍。
看著滿庫房的新武器，牛虎只覺得腰桿都硬了。歸田還特意多批了糧食給養，拍著他的肩膀笑道：“牛桑，放心！我已經把你的表現報告給旅團長了，很快就有好訊息。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多謝歸田君提攜！”牛虎連忙躬身道謝。一旁的小島看著這陣仗，滿臉羨慕，連耳根都紅了。
百團大戰的硝煙終於散去，日偽軍在這場戰役中折損慘重，歸田更是心有餘悸——他麾下的軍官教導隊，戰前尚有一百八十多人，戰後竟只剩十餘人，這般慘狀讓他至今後怕。
眼下局勢錯綜複雜，八路軍與日偽軍勢力犬牙交錯，歸田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滿心都是膽怯。他連忙找到老上司運作，最終成功調往冀東地區，出任秦皇島警備大隊大隊長。臨走前，歸田沒忘了牛虎：一來牛虎曾對他有救命之恩，二來他看重牛虎部隊的戰鬥力。一番走動後，他不僅為自己謀得新職，還幫牛虎謀到了華北治安軍冀東獨立旅上校旅長的職位——在他看來，把牛虎留在身邊，便是多了一根可靠的“頂樑柱”。
隨後，歸田興沖沖地召來牛虎，將調任與升職的訊息和盤托出。牛虎聽完又驚又喜：冀東離他的老家熱河更近，且早已被日軍完全控制，不必再像如今這樣，三天兩頭跟著日軍去根據地“掃蕩”。他當即拱手道謝：“太感謝歸田君了！您放心，日後我定當報答您的恩情！”
歸田笑著擺手：“牛桑，你我是好朋友，本就該互相扶持。你對大日本帝國忠心耿耿，這個職位是你應得的。回去準備一下，兩三天後咱們一同赴任，你的駐地就定在灤縣。”
“多謝歸田君！”牛虎連忙應下，轉身便趕回團部，第一時間召集了主要軍官。如今他的部隊還剩五百多人，上次“掃蕩”雖有損失，卻多是新補充的偽軍——兩百多人裡，一部分被俘，一部分趁機逃了，核心骨幹並未傷筋動骨：連長只戰死一人，排長僅折損數名，其餘大多安然在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