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極熱與永晝,持續炙烤著一切。
曾經蒼翠連綿的群山,如今大多披上了焦黃與灰褐的外衣,許多熟悉的林木化作了站立著的黑色炭柱。
孟梔挺著大肚子,每每看到還是覺得心驚,即使這裡不是影響最大的,但變成這樣,還是令人心痛。
然而,大山之所以為大山,在地表之下,源自大山基地區域、被靈泉白石能量持續滲透和改善的地下水流,如同人體內不曾停歇的血液,依舊在巖縫與土層間悄然流淌、迴圈。
在一些背陰的深谷、巖壁的縫隙,或者靠近隱秘水源地的區域,奇蹟般地保留著一些倔強的綠色。
最為耐旱的苔蘚和地衣,如同斑駁的綠色鏽跡,緊緊吸附在潮溼的岩石背面。
一些根系極其發達、能深入地下汲取水分的灌木,如部分忍冬、胡枝子,雖然葉片稀疏,卻頑強地存活著,甚至偶爾能看到幾朵營養不良、卻顏色深沉的小花。
之前種植的調料植物,如野花椒、艾蒿等,在靠近水源且有人工簡單遮蔭的地方,也勉強維持著生命,只是不復往日繁茂。
生態鏈不可避免地遭到了毀滅性打擊,但依舊有最堅韌的生命形態存續下來。
適應了高溫和乾燥的某些甲蟲、蜥蜴數量稀少地活動著。
最令人驚喜的是,在一些由山體滲水形成的、不過臉盆大小的水窪周圍,竟然還能偶爾看到鳥類急速掠過的身影。
就在這樣一天,天空那令人窒息的亮白色,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雲層,不知從何處匯聚而來,不再是稀薄的水汽,而是帶著些許灰沉的質感,逐漸增厚,遮蔽了部分毒辣的陽光。
“要下雨了?”一個在瞭望塔執勤的隊員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要知道,這都過去很久了,大家都不知道極熱什麼時候結束,要不是基地有足夠的水源和冰,根本難以堅持。
即便如此,不代表他們喜歡一直生活在地下。
當然,有時候他們回想自己是不是不知足,外面的人可沒這麼好的生活環境。
起初,只是零星的、巨大的雨點,如同沉重的鼓點,砸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就蒸發成白汽,發出“嗤嗤”的聲響。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很快,雨點變得密集,連成了線,最終化作了一場淅淅瀝瀝、雖然不算猛烈,卻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雨。
雨水沖刷著乾裂的土地,洗去厚厚的塵埃,匯成一道道渾濁的細流,爭先恐後地滲入乾渴的裂縫,或是向著低窪處流淌。
空氣中那股灼人的燥熱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泥土腥味和雨水清氣的、久違了的溼潤與涼爽。
枯死的植物殘骸在雨水中微微顫動。
孟梔正在觀察窗前看著呢,忽然一陣緊密的、不同於以往胎動的規律性宮縮,如同潮水般猛地向她襲來。
“呃……”孟梔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扶住了窗沿,額頭上瞬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感覺她可太熟悉了。
一直守在她身邊的祁晏立刻察覺,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她“要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