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月茹不服氣,她說:“人間還是有愛情,有真情的。你沒遇到不代表沒有。”
金枝兒笑了,她看著林大河,又看看楊月茹:“你遇到了嗎?我和林大河十八歲就鑽的小樹林,那時候我覺得我們的愛情驚天地涕鬼神,那時候我覺得就算與全世界反目,我們也要在一起。
可是生活不僅僅是需要風花雪月的,還有油鹽醬醋,雞毛蒜皮。我們的婚姻父母都不同意。你耿耿於懷這麼多年,是因為當初胡滿滿答應你,要林大河娶你的吧。
你不甘心並不是真對他有什麼深情厚誼,是他不娶你,沒有選擇你吧。如果吳光耀就算和你們決裂也要和我娃好,我沒有辦法只得支援。那我就給你講講我這半生,看你能不能死心,能不能想通。
開始林大河對我是挺好,可是剛結婚的第一天,胡滿滿就在廚房摔凳子摔碗,罵我不做飯,罵我懶。可是我哪裡會啊,之前在自己家的時候,有兩個嫂嫂,不用我做,之前沒嫂嫂的時候,在學校沒機會做。
起初林大河會來廚房幫幫我。但他也禁不住他媽媽的謾罵。我敢肯定她罵的肯定比你更難聽。慢慢的廚房就成了我的主場,他們從地裡回來就要吃飯,我不會做,做的不好。就得捱罵。
男人能怎麼樣,能幫你一次,幫你兩次,第三次連他也說你不好,嫌你不對。我那時候生了兩個女兒,連月子都沒出來都得自己洗尿布。那時候林大河還可以,幫我偷偷乾點。
到了老三出生,他就已經不幹了。胡滿滿的漫罵已經很直接了。林大河這個時候已經對我怨言四起,家都不管了。實際這個時候,我二哥的同學在我們村開了磚瓦廠,介紹他去上班了。
一個月工資別人二百,給他二百四。他有了這二百四之後,人也就不合適了,只給了家裡三個月工資,剩下的就交給他媽了。”
楊月茹已經坐好,認真的聽金枝兒講了:“為什麼要把錢全部交給他媽。你們娘幾個花什麼?”
林大河不說話,頭更低了。
金枝兒繼續講,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對楊月茹說這些。
來的時候,她氣勢洶洶,是想揍楊月茹一頓的。但是現在,看到她的可憐樣。她突然的就什麼都不想了。她想給她說說心裡話,女人的悲哀各不相同,但相同的一點就是,自己沒有立起來,自己看不清形勢。
金枝兒看看楊月茹,她現在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悲痛欲絕,憤恨扭曲。
金枝兒繼續:“父母不和,受傷害最深的是孩子。生下初一後,家裡就已經沒有經濟來源了。林大河把錢都給了他媽。他的媽媽、妹妹穿好的,吃好的、用好的。我的孩子連飯都吃不飽,你可能想不到,就是餓的沒飯吃的那種吃不飽。她們大的照顧小的,都學會了做家務,都學會了照顧自己。
而我要到很遠的地方去打零工,也不是林大河愛面子,不讓我在附近找。我也不願意,附近熟人多,我父親的學生多,我也要臉。最過分的那幾年,林大河給家裡就留點口糧,別的都賣了錢交給了自己的娘。
生活那麼困難,她們也沒有長歪,姐妹幾個關係一直很好。只是我對不起曉語的就是,那一年初中畢業,她被推薦上音樂學院。雖說是中專學歷,但是人家說了畢業了包分配工作。
胡滿滿聽說了不願意,哭的死去活來,說女娃娃上學沒有用,那時候飛躍飛宇也都學習不好,她說女娃娃太優秀,會帶走家裡福氣。我沒有辦法,幾個孩子要養,孩子上學是要花錢的,所以我也就妥協了。我娃肯定心裡有怨言,但她也沒有怪我。
是我對不起娃娃,自己立不起來。一次次的妥協,一次次的忍讓,害了我娃的前途。楊月茹,我知道我這樣說很卑微,可是如果他們離不了婚,我還是請求你善待她,做孃的沒做好,我對不起她。
如果我當時硬氣一點,不同意這樁婚事。如果我當初硬氣一點,我娃也是正式的音樂教師。如果我當初聽爸媽的話,不嫁林大河,不入這火坑,我好好的孩子,怎麼能叫你這麼磋磨,能叫你打的遍體鱗傷。”
金枝兒哭了,哭的不能自已。
林大河抱著她,眼眶也溼潤了。都怪自己,是自己的糊塗造成的這一切。吳振業眼眶也溼潤了,就連楊月茹也沉默了。
金枝兒是驕傲的,但是她深知,兩個孩子有了感情,分開肯定有點難。再說吳光耀又沒有錯,他叫自己那一聲媽是真誠的,自願的,她不能這麼狠心。
做父母的什麼時候都是為孩子想的,自己的尊嚴和麵子又怎麼有孩子的幸福重要呢。
吳振業看看金枝兒,說:“對不起親家,是我不對,沒有管好家裡。阿耀這孩子從小就吊兒郎當的,確實是被我們有點嬌慣,啥啥都幹不了。他媽確實有點恨鐵不成鋼,就急躁了點。
曉語在我們家受委屈了,我給你賠個不是。阿耀性子倔,他說要跟我們斷絕關係。我們暫時也不知道怎麼辦?”
楊月茹看著自己都做了這麼多糊塗事,自己男人還這麼的維護自己,心裡暖暖的。突然的靈感扶智,眼前的迷霧突然就打開了。是啊,金枝兒說的對,自己就是傻,不珍惜手邊的幸福,成天想那些不切實際的。
林大河這個男人,確實是自己一輩子的不甘心。但看他沒有反駁金枝兒說的,估計都是真的了。現在看他,那麼聽母親話,能是什麼好男人,好丈夫。至少跟了吳振業這麼多年,她從來沒有為生計奔波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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