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有糧就這樣看著她,那道目光太溫柔,林曉迎幾乎要溺在裡面。
她飛快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屋子裡只剩下兩人輕淺的呼吸,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心跳的節奏。
田有糧又往前挪了一步,距離近得,她一抬胳膊就能碰到他的衣袖。
他身上帶著剛洗完澡的清爽氣息,混著一點淡淡的陽光味道,和她記憶裡那個總是沉默可靠的他,漸漸重合,又變得格外不一樣。
“還難過嗎?”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晚風拂過耳畔,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和心疼。
林曉迎指尖微微蜷縮,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不難過了……就是有點沒出息,下午沒忍住。”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懊惱地抿了抿嘴。
明明都這麼大了,還動不動就掉眼淚,被他看見,一定很丟人。
田有糧卻沒笑她,只是安靜看著她泛紅的眼角,雖然淚痕早已幹了,卻依舊讓他心裡輕輕一揪。
他伸手,動作極輕、極慢,像是怕嚇到她一樣,指尖微微一頓,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她的發頂。
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過來,林曉迎渾身一僵,整個人都定在原地,心跳瞬間失控,轟得一下全亂了。
她從來沒有被他這樣碰過。
以前一起走路、一起說話、一起待在一個屋子裡,都再正常不過。可現在,只是一個輕輕的摸頭,就讓她渾身發燙,腦子一片空白,連思考都忘了。
田有糧的手掌很暖,動作很輕,帶著一點笨拙的安撫,一下一下,輕輕順著她的頭髮。
“曉迎,別怕。”他低聲說,語氣認真得不像開玩笑,“想哭就哭,不用忍著。”
林曉迎鼻子一酸,眼眶又有點發熱。
不是委屈,是一種被人穩穩接住、輕輕護著的暖意,順著四肢百骸慢慢漫上來,軟得心口發顫。
她咬著下唇,不敢抬頭,只敢用餘光偷偷看他。
燈光落在他側臉,線條幹淨利落,眼神卻比夜色還要溫柔,一整片的目光,完完整整地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這樣的感覺。
田有糧看著她垂著的小腦袋,泛紅的耳尖,微微顫抖的睫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沒表白之前,他只覺得,和她待在一起很舒服,安安穩穩,就很好。
可心意一旦說破,那些藏在日常裡的在意,全都翻湧上來,變成剋制不住的靠近,和想要護著她的衝動。
“曉迎。”
他忽然輕聲叫她的名字。
林曉迎心頭一跳,終於慢慢抬起頭,視線微微上抬,怯生生地撞進他的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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