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翠紅壓低聲音,對著楊苗苗細細叮囑,句句都是陰毒算計:
“接下來咱們不找高家對峙要錢了,沒用。你聽好,接下來換法子。”
“第一,你不用再上門鬧、不用再提錢、不用再說強姦的話。咱們先收手,裝作徹底死心、自認倒黴的樣子,讓高家徹底放鬆警惕,讓他們以為這事翻篇了。”
“第二,你悄悄去村裡、去鎮上散播閒話。不說訛錢,不說對峙,就咬死一點——你和高大成情投意合好許久,是高大成哄騙你、辜負你,玩弄你的感情,白白耽誤你的清白名聲。”
“咱們不訛錢、不告狀,只敗壞他的名聲!把他塑造成始亂終棄、薄情寡義的混賬男人!”
九十年代的農村,流言殺人最是無形。
高大成出軌曖昧本就人盡皆知,只要流言鋪散開,人人都會預設他和楊苗苗有染,沒人會細細追究有沒有實質關係。
名聲徹底爛透,他在村裡、鎮上永遠抬不起頭,連高天成升學、高盼盼讀書,都會被流言裹挾,受人指點。
“第三,”楊翠紅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陰光,“等過段時間,風聲平息,高家徹底放鬆警惕,林曉晴徹底離婚走了,高家人心渙散、自顧不暇的時候,咱們再上門。”
“到時候沒人幫他們撐腰,沒人給他們出主意,咱們再提賠償。那時候舊事重提,流言滿天飛,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為了安家安穩、為了弟妹前程,他早晚得乖乖掏錢!”
軟的硬的、明的暗的,層層算計,步步緊逼。
不硬碰硬,只溫水煮青蛙,慢慢耗、慢慢拖、慢慢逼。
楊苗苗瞬間眼前一亮,原本慌亂的心徹底安定下來,連連點頭:“姑,還是你想得周全!
這樣一來,咱們既不用擔誣告的風險,還能逼得他們無路可走!只是,萬一他不給,是不是會壞了我的名聲?”
“不然呢?放心吧。”楊翠紅冷哼一聲,滿臉算計,“咱們費盡心機攪黃他家的日子,憑什麼空手而歸?
高大成做錯事,就該付出代價!就算不坐牢,也得扒層皮、掏幹家底!”
兩人站在樹蔭暗處,一老一少,滿心歹念。
表面偃旗息鼓、認慫收手,實則暗藏禍心、伺機報復。
陽光灑落村落,家家戶戶煙火安穩。
沒人知道,暗處的惡人並未死心,一場更陰柔、更磨人的風波,正在悄然醞釀。
高家暫時安穩的日子,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片刻平靜。
暑氣蒸騰的鄉間小道上,姑侄倆分頭離開。
楊翠紅回自家村子,楊苗苗則刻意繞路往鎮上學校門口走去。
她沒有直接去烤肉攤,專挑人多的路口、副食店門口停下,垂著頭,眼眶紅紅的,一副受盡委屈、鬱鬱寡歡的模樣。
遇見相熟的鄉里街坊有人搭話詢問,楊苗苗先是沉默搖頭,被逼問得多了,才低聲哽咽幾句,話不說滿,分寸拿捏得極其陰毒。
“不說了,說出來惹人笑話,只怪我自己識人不清。”
“當初大成哥同我說了許多貼心話,我當真了,一心等著他。誰知道到頭來,只是我自作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