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那些雞零狗碎的紛紛擾擾,漸漸被隔絕在外,再也攪亂不了林曉晴養胎的日子。
林曉語特意跑了一趟供銷社,給大姐拎回來好幾團顏色鮮亮的各色毛線。林初一從藏書閣給她翻了幾本毛線的花樣。
五顏六色的毛線堆在炕頭,林曉晴閒來無事,便安安靜靜坐在窗邊織小衣裳。
一針一線,勾著各式各樣精巧的花型,小小的毛衣、毛褲、小襪子在她手裡慢慢成型。
心思盡數落在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心裡的鬱結一點點散開,臉上的氣色也一日好過一日。
高天成時常會過來。
手裡拎著自家地裡摘的瓜果,或是一點點糕點吃食,上門也不多說多餘的閒話,默默就動手幫著幹活,劈柴、挑水,把院裡零碎的活計都收拾妥當。
幹完活他便遠遠尋個板凳坐下,不往前湊,就安安靜靜看著窗邊的林曉晴。
看著她指尖翻飛,比對小衣裳的大小,眼底漾開淺淺笑意。
看著那張曾經滿是疲憊委屈的臉,笑容一天比一天舒展明亮。
他不多說別的話,也不再要求什麼原諒不原諒,只是安安靜靜陪著,不去戳破過往的傷疤。
一時間,日子褪去風波,重新漫上一層平靜溫馨的暖意。
與此同時,金枝兒開辦的假期寫字班,林初一的培訓班第一期也快要結課。
盛夏伏天,氣溫一日高過一日,熱浪裹著蟬鳴。一期課程結束之後,要間隔二十天才開啟下一期。
這空檔的二十天,堆著不少待辦的瑣事,還沒放假,林初一就已經開始計劃了。
而眼下最牽動人心的一件大事,便是升學成績即將揭曉,錄取通知書會陸續下發到學生手中。
那個年代還沒有實名投遞,通知書不會直接郵寄到各家各戶。
全部統一存放在學校,由學校集中保管,等到時間到了,學生再親自去到學校領取。
不少學員心裡七上八下,日日盼著訊息,大街小巷,處處都在議論成績與錄取的事。
夕陽落盡最後一抹餘暉,漫天霞光褪去,淡淡的暮色溫柔籠罩著整條街道。
街邊的大樹被晚風拂得輕輕作響,褪去了白日的燥熱,餘下幾分夏夜的清涼。
距離學校統一發放大學錄取通知書,還剩最後兩天。
整個石頭鎮的空氣裡,都飄著一股焦灼又期待的味道。
十年寒窗在此一搏,大學通知書意味著徹底跳出農門,是所有學子和家庭最期盼的榮光,沒人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唯獨夏宇諶和林初一是例外。
兩人的實力穩居頂尖,統考發揮穩如磐石,最終結果早已心知肚明。
哪怕滿城人心惶惶,他們依舊老神在在,做事如常,半點不見臨期的緊張與慌亂,沉靜得與周遭喧鬧格格不入。
可旁人,就遠沒有這份從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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