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姜柔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神色認真地看著他，“為了讓我們以後能更好的相處，更好了解彼此，我決定，我們開一個簡短的家庭例會。”
季朝抬起眼皮，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出聲。
“我先來。”姜柔微微一笑，坦然地介紹自己，“我叫姜柔，今年二十三歲，目前在一家美術機構當老師。”
言罷她下巴微抬，示意季朝接話。
季朝沉默了幾秒，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我叫季朝。”
等了半天，見他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姜柔有些詫異地眨了眨眼：“沒了？”
季朝垂下眼睫，在眼瞼處投下一片脆弱的陰影。他的聲音低得有些發啞，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落寞：“我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這一個名字。”
季朝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可憐，他想讓姜柔多心疼他一點，想讓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多裝一點他的影子。
最好，全是他的影子。
聽到這句話，姜柔的心臟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感瞬間湧了上來。
她站起身，傾身越過大半個餐桌，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軟的頭髮。
“誰說你什麼都沒有了？”姜柔的聲音溫和而篤定，像一陣春風吹散了周遭的寒意，“以後你有我了。只要有我在，就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季朝感受到頭頂那一抹柔軟的觸碰，身子僵了一瞬。
他垂著的眸子裡，瞬間閃過一抹偏執而瘋狂的光芒。
這可是你說的。
姐姐。
“既然以後要一起生活，總不能一直叫我名字吧。”姜柔收回手，坐回椅子上，笑吟吟地看著他，“叫聲姐姐來聽聽？”
季朝抬起頭，目光直白地看著她，薄唇微啟。
“姐姐。”
少年的聲色乾淨透徹，沒有了平時的冷硬和防備，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喊起來格外好聽。
姜柔被這一聲“姐姐”喊得心情大好，眼睛彎成了月牙。她夾起一個肉包子放進季朝的碗裡，催促道：“真乖。趕緊吃，多吃點，吃完了帶你去買衣服。”
季朝看著碗裡的包子，低低地“嗯”了一聲，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吃過早飯，兩人便出了門。
他們要去的是市中心的一家大型商場，距離住處有些遠，需要坐快一個小時的公交車。
今天是週末，車上的人很多，兩人好不容易在後排找到了兩個連著的空座。
姜柔昨晚沒睡好，她一上車就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季朝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看似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餘光卻始終停留在身旁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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