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聽錯了嗎?
“你身中數毒,還能站在這裡,很了不起,但是你應該清楚,你身上的毒,光靠藥池,根本沒辦法在毒發之前治好,而毒發的時間……應該也快到了吧,”男人的聲音很冷,也很平靜,“我們給你一個機會,雙琞的駐地就在城西,你現在離開,完全可以在毒發之前找到雙琞,讓他們為你解毒。”
小瀾的身形晃了一下。
雖然不想承認,但男人確實說中了。
身體裡的毒,正在順著自己的每一根神經、每一條血管,肆意蔓延著。
小瀾現在還能逞強,但是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小瀾清了清喉嚨,“怕是沒這麼簡單吧?”
“就是那麼簡單,”男人說道,“你很強,七巧的毒陣十三素被你破掉了大半,再這樣下去,你會死,七巧也會元氣大傷,不值得。”
小瀾的眼睛轉了轉,沒說話。
“所以,我們決定放你走,”男人頓了頓,“條件是……”
果然有條件。
小瀾撇了撇嘴。
“我們只能讓你一個人走,”男人一字一頓道,“藥池,和其他巧人,全都得留下。”
小瀾看著女孩們的頭顱,血紅的頭顱在漆黑的龍身上漂著,看著那一抹抹猩紅色,小瀾突然明白了什麼東西。
“對了,你們不是都會使用紅尖嗎?”小瀾斜著眼睛望向黑暗中的人們,“怎麼不用紅尖對付我?”
男人們沒有說話,但小瀾注意到他們在面面相覷。
“該不會是因為,紅尖對我們沒用吧?”小瀾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故作沉思狀,“我記得,這紅尖是用無根草之根,無綻花之瓣,無休藤之尖製成的,可是……世界上真的存在這些東西嗎?”
男人們有些按耐不住了,他們似乎也猜到了小瀾想說什麼。
“我猜……這無根草之根,無綻花之瓣,無休藤之尖,指的,應該就是我們吧。”
說完,小瀾凌厲地抬眼,她能感覺到殺意,但同時,又感覺到了恐懼。
他們想殺她,同時也怕她。
很多事情,如果不說,就可以一直做下去,但是一旦說了,就會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在作惡。
“巧人被泡在藥池中,會漸漸地失去身體,就像植物失去了根系,變成無根草。”
“在最好的年華里,巧人卻失去自由,就像是永遠都不會綻放的花,即無綻花。”
“身體溶化後,巧人的意識卻可以漫長地存在於這藥池中,從某種意義上講,也算是永生了,”小瀾悲哀地說著四巧曾說過的話,“就像是永不止息的藤蔓,腐爛,破碎,但結束不了,這就是無休藤。”
小瀾合上眼睛,體內的毒在一波波地折磨著自己,但都沒有眼前這些人可怕。
他們可以理所當然地站在別人的屍體上振振有詞。
這還算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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