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中的淚水如注湧出,但二人看得出來,這不是出於悔恨,而是疼痛。
“我們沒辦法……這是我們的任務……”男人雙拳攥緊,竭力地向外攀爬,但他的下半身仍然固定在樹洞中一動不動,“現在……剩下的玩家已經很少了……遊戲快要結束了……求求你們幫幫我……”
遊戲快要結束了。
阿真冷笑了一聲,“結束?你是不是以為我們不知道遊戲要如何結束?你和我們,可是兩個陣營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男人的指尖深深陷進地面,“鯰魚或普玩全滅……遊戲就結束了……現在……遊戲內部的鯰魚只剩下了我們幾個……所以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殺死我……”
他並不是希求他們的營救,而是想要求死。
阿真和寶木對視了一眼。
男人滿臉淚痕和汗漬,看起來倒有那麼幾分真誠。
“你們殺了我吧……別讓我……別讓我變成那樣……”
男人朝著二人右側看去。
右邊的黑暗中,浮現出了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那是什麼?”
“被夜樹完全吞噬之後……就會變成那樣的樹人……”男人抽泣著說道,“樹人沒有自己的思想……也會被判定成死亡……但其實沒有死……而且每時每刻,都能感覺到樹汁的腐蝕……太痛苦了……”
說話間,男人的腰部也被樹洞吞噬了進去。
寶木挺直脊背,看清楚了樹人的模樣。
那不是人,也不像一棵樹,更像是正常人類的身上長出了樹冠,那個樹人在風中晃盪著,腳下生長出的樹根帶著身體,往這裡挪動著。
樹人的身上沒有衣服,皮膚透出一種明亮的熒綠色,簡直就像是被封在琥珀中的昆蟲一般。
居然,還能感受到痛苦。
寶木嚥了一下唾沫,定定地說道,“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一定幫你。”
男人瘋狂地點頭,寶木感覺他脆弱的關節簡直都要承載不住這種劇烈的動作了。
“你們中間,是誰動手殺了昨晚那個玩家?”
一陣刺痛猛然席捲了寶木的額頭,寶木倒吸了一口冷氣,趕忙扶住額頭,定住身形。
男人愣住了,他的嘴巴一開一合,嘟囔出了一句,“那人是我殺的……”
“你騙人!”寶木一手用力按壓著太陽穴,一手指向男人,“我看見了!是第四個鯰魚乾的!”
刺痛更劇烈了,寶木沒忍住,痛得哼了一聲。
“你看見了……”男人本就慘白的面孔蒙上了一層死灰色,“你真的……”
“告訴我,那人是誰?”寶木被阿真扶著,才能勉強保持直立,他面對著男人,咬牙切齒地說道。
男人的眼淚似乎流乾了,絕望的神情浮到臉上,男人搖搖頭,“我不可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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