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幹嘛,就看看。”我皺了皺眉,這老頭說話真衝。
“看看?”他把眼睛一瞪,“你當這是你家後院?隨便啥都能讓你看的?這是店,是做生意的地方!”
我本來就是來買東西的,被他這麼一嗆,心裡也來了氣。我也瞪了回去:“咋了?看看都不行?你們家規定買竹竿不能看?難不成讓客人閉著眼睛挑?挑根歪瓜裂棗回去,你們能賺黑心錢啊?”
我語速又快又急,那小老頭被我一連串的話堵得半天沒回過神來,臉憋得通紅,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句完整話來。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爸,您別跟小孩子計較。”
我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淺綠碎花布衫的姑娘正轉過身來,她看著我,眼睛彎了彎,帶著點笑意問:“你是……芳野的弟弟?”
我愣了一下,仔細打量她。這姑娘看著比我大幾歲,梳著兩條麻花辮,辮子梢上還繫著同色系的布條,眼睛很亮,像浸在水裡的黑葡萄。我想起來了,她是竹行老闆的女兒,以前跟姐姐一起上過學,我見過幾面,只是不太熟。
“嗯,我是。”我點點頭,有點納悶她怎麼認出我的,
“咋了?”
她趕緊上前一步,推著還在氣呼呼的小老頭往裡屋走,一邊走一邊低聲勸著:“爸,他是我同學的弟弟,我認識的,您去歇歇,這兒我來招呼。”
把那小老頭勸走後,她才轉回來,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也親和得很:“你想找什麼樣的竹竿?我幫你挑吧,我爸常說我挑竹竿的眼光準。”
她這態度好得讓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剛才那點火氣也煙消雲散。本來只是想看看行情,被她這麼一說,倒真覺得非買不可了。我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也不是我要,是……是豆腐店阿唐叔的兒子,他想要根竹竿,做魚網用的。”我沒好意思提星星哥,總覺得跟人不太熟,說太多怪彆扭的。
“哦,是幫別人買的呀。”她瞭然地點點頭,歪著頭想了想,然後說,“做魚網的話,不用太粗的,要根竹梢就夠用了,輕巧,也結實。”
她頓了頓,又說:“你中午過來拿吧,我現在幫你找根合適的,處理一下。”
“中午?幾點啊?”我趕緊問。
“十一點不到點吧,那會兒店裡不忙。”她說著,衝我笑了笑,“你到時候過來找我就行。”
“好,那我先走了,謝謝啊。”我心裡鬆了口氣,跟她打了個招呼,就轉身出了竹行。
看看日頭,離十一點還有段時間,我在街上晃悠了一會兒,估摸著差不多了,才又往竹行走去。到的時候,正好是十一點差五分。
她好像一直在等著,見我來了,就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她進去。穿過堆著竹子的前院,後面還有個小院子,堆著些看起來不那麼規整的竹料。她指著角落裡一根削得乾乾淨淨的竹梢說:“就這根,你試試,合用不?”
那竹梢約莫有一丈多長,粗細正好,表皮光滑,看著就挺結實。我拿在手裡掂了掂,心裡頭一陣歡喜:“太合適了!謝謝啊!”
“合適就好。”她笑著說,“快拿著走吧。”
“哎,對了,多少錢?”我趕緊掏口袋,把那幾塊毛票攥在手裡。
她卻擺了擺手,眼神往屋裡瞟了瞟,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急促地說:“這是廢竹子,沒人要的,不收錢。你趕緊拿著走吧,快快!”
我看著她那緊張又帶著點機靈的樣子,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她這是趁店裡沒大人,偷偷拿了根竹子給我,怕被她爹看見。
一股暖意順著心口慢慢散開,我把錢又塞回口袋裡,用力點了點頭:“那……謝謝你了。”
我看著門邊堆放著的廢鐵絲,還想要點鐵絲行嗎,行,她挑了幾圈給我,我說謝謝,,,
她卻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認真地看著我:“以後別提這事兒,也別再說謝謝。”
“哦。”我愣愣地應了一聲,心裡頭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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