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葉浮萍》第一卷~泥里生《青澀留痕》(2)

作者:愛吃胡蘿蔔的木子金岡·3個月前

“不,公社大院有食堂。”

“那就是有飯吃了?”她眼睛亮起來,像找到了糖的孩子。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點虛。“飯是有,”我撓撓頭,“但食堂沒什麼好菜。”

“無所謂,能吃飽就行。”她說得乾脆,眼神里的期待藏不住。

我抿了抿嘴,知道她這是打定主意要在這兒吃了。“那我得趕緊去打飯,”我拿起飯票和碗,“公社食堂晚餐餘量少,好多幹部都自己在家做。”

“我跟你一起去。”她跟上來說。

這下我犯難了,臉都有點發燙。“這不好,”我急道,“你還是在房間待著吧。”讓她跟著,我怎麼跟食堂的人解釋這姑娘是誰?

她卻突然往前兩步,湊近我,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隨便打點什麼都行,我不挑的。”

最終還是我妥協了。我跑了兩趟,打回了雪菜豬腸、洋蔥炒肉片,還有一碗番茄蛋湯,都是食堂裡最普通的菜。

她看著桌上的飯菜,突然問:“喝不喝酒?”

“喝!”我幾乎是脫口而出,話一齣口就悔得腸子都青了。

“好。”她笑著轉身就往門口走。

“你去哪?”我急忙拉住她。

“我回家一趟,”她揚了揚下巴,“我家有好酒。”

我當時真想把那個“喝”字咽回去,想攔她,可她已經拉開門跑出去了,裙角在門口閃了一下就沒了影。

十幾分鍾後,她回來了,一手提著兩瓶葡萄酒,一手拿著個飯盒和兩瓶啤酒,臉上紅撲撲的,像是跑著回來的。“飯盒裡是紅燒鴨,”她把東西放在桌上,獻寶似的開啟,香氣瞬間瀰漫開來,“我說今天我姐妹過生日,去慶祝,我媽讓我帶來的。”

她拿起一瓶葡萄酒遞給我,自己擰開一瓶啤酒:“來,兩種酒,一人各一瓶,不醉不歸。”

看著桌上的好菜好酒,那點後悔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我把桌子搬到床邊——屋裡只有一把椅子,只能將就著用床沿當座位。

那一夜,我們喝得真痛快。好久沒那麼開懷過了,酒液滑過喉嚨,帶著點微醺的暖意,把白天的拘謹和顧慮都衝散了。

喝到興頭上,她會突然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一口,笑得眼睛彎成縫;說起小時候被欺負的不開心,又會輕輕靠在我肩膀上,閉著眼睛抿一會兒,睫毛上像掛著星星;夜深了,院子裡靜得能聽見蟲鳴,我總怕她聲音太大被人聽見,一遍遍提醒她輕點,到最後,我們幾乎是湊在對方耳邊用氣音說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我嚇了一跳——她正躺在我懷裡,頭靠著我的胸口,呼吸均勻,睫毛輕輕顫著。我慌忙低頭看自己的衣服,還好,都穿得整整齊齊;再看她,也是一樣。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我輕輕搖了搖她:“醒醒,該上班了。”

她哼唧了兩聲,把頭往我懷裡埋得更深了:“頭好沉,還想睡……今天不上班了。”

“不行,”我推了她好幾下,總算把她弄醒了,“少兩個人,他們忙不過來的。我去打水,你醒醒,洗把臉。”

我拿著臉盆出去打水,回來時,門虛掩著,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動了桌上的空酒瓶。

她走了。

床上疊著她昨晚蓋過的被子,整整齊齊的,像是從沒有人躺過。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點酒氣和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提醒著我昨晚的一切不是夢。

我站在門口,望著院子裡空蕩蕩的石板路,心裡忽然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塊。晨光落在地上,亮得有些刺眼。

,輕語弦落初

。寧漸語深宵暖酒

,後去人庭空

繞猶香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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