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葉浮萍》第二卷 浪里走 (布堆里的晨光與夜燈)(2)

作者:愛吃胡蘿蔔的木子金岡·4個月前

“不怪你。”我站起身,“我先去沖涼。”

走進浴室,擰開蓮蓬頭,冷水“嘩啦”澆在身上,激得我打了個寒顫。忙碌了一天,我是真不想再玩這種乏味的文字遊戲。曉棠剛走那幾天,我總想起她——想起一起買菜、喝酒、唱歌跳舞,想起她幫我買早餐,早上醒來總要鬧一陣才肯罷休,想起她在火車站哭腫眼眶的模樣。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想她的次數越來越少,到現在,竟幾乎想不起來了。

我到底是怎麼了?是怪她當初沒堅持辭職,還是我壓根就沒真正愛過她?她跨進火車車廂時,我心裡的確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一塊。可這才不到半年,那份空落就被忙碌填滿了。我甚至不敢想,要是遇上她父母,該怎麼解釋——當初是我勸她回上海的,也是我答應她父母,會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傷心。後來聽她同事說,有個追求她的人一直在追曉棠,是否已經得手了,我竟想著“那便不是我的責任了”。想著明天得跟她同事聯絡下,問問具體情況。

冷水把身體衝得冰涼,我突然感到一絲寒意,趕緊關了蓮蓬頭。擦乾身體走出來時,阿玲正把手機放回桌上,抬頭說:“搞定了。”我沒問她跟曉棠說了什麼,也沒力氣問。她盯著我看了會兒,突然皺起眉頭:“你怎麼不穿衣服?小心著涼。”

“沒事。”我走到沙發邊坐下,點了支菸——我一抽菸,就示意她離遠點。煙霧嫋嫋升起時,我突然想起件事:褲子的尺碼!趕緊讓阿玲把手機給我,撥通了小胡的電話。電話接通,小胡的聲音帶著迷糊,像是快睡著了。

“小胡,裁床的格仔褲開剪了嗎?”

“我看一下啊。”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接著是小胡喊人的聲音,“你們等一下開剪!木子老闆可能有變化!”幾秒後,他的聲音又傳過來:“剛鋪完嘜架紙,準備開裁,還沒動剪呢。木子哥,怎麼了?”

“還好我想起來了。”我鬆了口氣,靠在沙發背上,“我檔口剩下的褲子,基本都是S碼,也就三四十條。這灰格褲,越大碼越好賣,你讓裁床把尺碼比例改成起‘一、四、四,三’,S碼別裁了。另外留一卷灰色格仔布,以後補碼用。這批賣完,褲子這邊就先結束了。”

“好嘞!不過得明天裁了,要重新排嘜架。”

“讓他們通宵裁,我給每個人加100元加班費。”我想了想說。

“還有那三個彩色布料。”我又叮囑,“別按以前的比例裁,S、多裁點,L、XL碼少點,就按S碼起‘四、三、二、一’的比例來。彩色面料,小女孩喜歡穿,中年婦女一般不買這麼鮮的,大碼裁多了賣不出去。”

“明白!我這就跟裁床說去。”小胡應著掛了電話。

我剛放下手機,就聽見阿玲喊:“冒煙了!冒煙了!”我嚇了一跳,以為菸蒂掉在沙發上引了火,猛地站起身回頭看——沙發上乾乾淨淨的,連點焦味都沒有。

“瞎嚷嚷啥?”我看向她,“深更半夜的,別嚇著鄰居。”

她卻一臉嚴肅地衝過來,伸手往我胳膊上摸:“是真的冒煙了!你、你身上在飄煙!”

我低頭一看,胸口和胳膊上確實飄著層薄薄的白汽,像剛掀開的蒸籠。忍不住笑了:“你這丫頭,這不是煙,是熱汽。”

“啊?”她眨了眨眼,一臉懵懂,“你身上還能發熱?是不是感冒發燒了?”

“你就不能說點好話,咒我呢?”我拉過她的手,按在我胸口,“自己摸摸,是冷是熱。”

她的手輕輕貼上來,頓了頓,小聲說:“真的好暖。”

“現在天涼了,我體溫差不多37度,外面空氣估計不到二十度。剛衝了冷水澡,皮膚表層在回暖,就會冒熱氣。”我解釋道,“大驚小怪的,我在家鄉時,冬天比這兒冷多了,身上冒汽是常事。”

她還是似懂非懂,又問:“那你這麼冷的天不穿衣服,真不冷?”

我把她拉到身邊坐下,讓她的臉貼在我胸口:“再感受感受。”

她的臉頰軟軟的,過了會兒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好奇:“真的不冷,暖暖的。”

“大概半小時後,身體就涼下來了,到時候才會冷。”我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快上床蓋被子吧。”她站起身,拉了拉我的胳膊,“我也去沖涼了。”轉身往浴室走時,還小聲嘀咕:“為什麼我昨天衝冷水澡,凍得直髮抖呢……”

我沒理她,又點了支菸。抽完煙,身上的熱氣也散得差不多了,起身往房間走。剛躺到床上,就看見阿玲披著浴巾走進來。我沒叫她回自己房間——這丫頭跟著我,沒少受委屈,平時打理檔口,回家還做飯洗衣,對我實在不錯,我不想讓她難過。

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突然想起忘了給毛毛打電話。今天太忙,想著明天再打也不遲。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道細長的光。阿玲的手和腳都搭在我身上,小聲說:“哥,今天累壞了吧?”

“就忙點,倒也不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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