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第一節 晨行鳳崗:紅豆沙與碉樓
晨光剛漫過宿舍窗臺,洗漱完的小黃就湊過來,眼睛亮閃閃的:“去鎮上吃早餐唄?對了,你吃不吃甜品啊?”我笑著點頭:“當然喜歡,甜的都愛。”
兩人沿著晨霧未散的路往鎮上走,興起時跑兩步,累了就慢下來晃悠,半小時光景就到了。街角的早餐鋪飄著甜香,點兩碗紅豆沙,綿密的豆沙裹著糖霜滑進喉嚨,暖得人胃裡發甜。吃完逛鎮街時,我想起這地方的特別——鳳崗鎮明明屬東莞,卻被深圳龍崗、龍華三面圍著,像塊“嵌”在深圳裡的地,街上不少“深漂”來這兒租房,連空氣裡都混著兩地的煙火氣。
“這兒有啥玩的不?”我隨口問。小黃歪頭想了想:“有森林公園,還有雁田村的碉樓群,說是中西合璧的樣式,我也沒去過呢,要去看看不?”我應了聲“好”,攔了輛摩的——東莞的摩的是真便宜,兩人擠一輛也不覺得侷促。
碉樓立在村口,青磚牆爬著藤蔓,西式的拱窗配著中式的飛簷,倒真有意思。小黃湊在碑前讀介紹,陽光落在她髮梢,我忽然覺得這早晨慢得很舒服。
第二節 宿舍閒思:求職與故人
從碉樓回來已近正午,小黃提議去吃奶皮茶,兩人各啃了塊蛋糕、喝了杯媽茶,算是對付了午飯。我揉著太陽穴說想回宿舍休息,“鎮上也沒啥好逛的,昨晚沒睡好,下午補個覺。”
小黃不樂意,先是說去遊戲廳,被我以“一把年紀怕人笑”拒絕;又說去森林公園,我實在沒力氣,她只好作罷:“那你先回,我去新工廠轉轉。”
打摩的回宿舍,衝了個涼水澡就往床上躺,可腦子卻靜不下來——總不能一直耗在這兒。下樓在書報攤買了份近兩天的《深圳日報》,翻到招聘版,一眼看見有家公司招副總經理,心一橫就撥了電話。對方說“看你方便,每天都有人在”,我鬆了口氣,說“過幾天去”。
又想起“東方巴黎”的開業時間,打電話問了,說至少要等兩個月。原本想趁空去上海待陣子,現在倒不如先把工作定下來。再撥通深圳表弟信群的電話——他是我阿姨的大兒子,在香港公司做營銷總監,在崗廈租了套一居室,“想回深圳住你那兒,省得租房了。”信群一口答應,我這才踏實下來,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三節 烏江魚宴:33度米酒與真心
傍晚被敲門聲吵醒,開門見小黃拎著包站在門口:“該吃晚飯了,去食堂還是外面?”我隨口說“隨便”,她眼睛一亮:“住所後面新開了家重慶烏江魚店,今天剛開業,打七折,去吃不?我知道你愛重慶菜!”
我跟著她往店走,老遠就看見紅紙黑字的“開業大吉”。選了張門口的桌子坐下,點了條七斤重的活魚,沒等多久,一大鍋魚端上來,紅油裹著花椒,香得人直咽口水。“要兩瓶紅酒!”小黃朝店主喊,店主卻撓頭:“只有啤酒、白酒,還有廣東米酒。”
“喝啥?”小黃問我。“我都行。”她皺著眉:“啤酒脹肚,白酒喝不了,那就米酒唄。”廣東米酒入口有點衝,我還能一口口抿,小黃卻嫌慢,直接往喉嚨裡倒。幾杯下去,她臉頰泛紅,倒像是適應了。
我頭暈乎乎的,趕緊勸她少喝,她卻擺擺手:“沒事,我在家能喝一斤52度的!”可話剛說完,手就撐不住頭了。我叫店主買單,順便問這酒度數,店主說“33度”——難怪這麼烈。剩下半瓶我想倒了,小黃卻搶著要:“這點我喝了!”我攔不住,看著她把二兩酒一口悶了,心裡直犯嘀咕。
“我爸今天打電話,說在山東新開了家加油站,要招人。”她忽然開口,眼睛盯著我:“你去不?我讓我爸給你當站長,薪水肯定五千以上。”我愣了愣,搖頭:“太突然了,深圳還有事沒處理完,而且我也不懂油氣這行。”
她沒再勸,頭卻越來越沉。我趕緊喝完剩下的酒,把她扶起來:“我揹你回去。”揹著她往宿舍走,一百來斤的人,加上酒勁,兩條腿都在抖。到宿舍把她放床上,用冷水給她擦臉,她臉燙得嚇人,我又泡了醒酒茶,喂她喝了幾口。
“沒想到米酒這麼烈,小時候喝的都是甜酒。”她迷糊著說。“家鄉的甜酒才十度左右,哪能比。”我嘆道,“以後別這麼喝了,沒喝過的酒小口抿,不對勁就停。”我怕她擔心,又故意逗她:“剛才真怕我倆走不動,倒在野地裡被野狗咬。”她伸手胡亂打了我一下,聲音軟乎乎的:“別嚇我。”
我去沖涼時,聽見她在房間裡哼唧,出來才發現她醒了,正靠在床頭揉腦袋。我坐在床沿喝茶,隨手拿手機跟曉棠聊了幾句——曉棠是我認識一年多的朋友,之前因為我生意失敗、她調去上海,就慢慢淡了。直到曉棠說“想睡了”,我才放下手機。
“跟女朋友聊完了?”小黃忽然開口。我愣了:“你沒睡?”“被你手機叮咚聲吵醒了,就沒睡意了。”她盯著我,“你們認識多久了?”“一年多。”“感情很好吧?”“還行。”“那怎麼沒在一起?”我嘆了口氣:“說來話長,以後再說。”
她忽然坐直身子,眼神亮得嚇人:“要是我每天跟你在一起,你還會想她嗎?”我被問得一愣:“你想說啥?”“我喜歡你啊!”她聲音不大,卻很篤定,“反正你跟她也沒結婚,我要爭取。”
我被她這直白弄得有點暈——現在的年輕人,跟我們那代人真不一樣。只好調侃:“那你加油。”“老闆娘都看出來我喜歡你,還叫我加油呢!”她急著辯解。我笑了:“說不定老闆娘是跟你開玩笑呢。”“你這人真不懂聊天!”她氣鼓鼓地說,“我去沖涼。”
剛站起來,她又晃了晃,我趕緊扶她:“再喝口茶坐會兒,不急。”她卻搖頭,東倒西歪往衛生間走。沒一會兒,裡面傳來她的聲音:“幫個忙唄!”“咋了?”“幫我去房間拿套內衣褲,鑰匙在我包裡。”
我從她包裡翻出鑰匙,進她房間找了套內衣遞過去。等她衝完涼出來,又躺回床上,盯著我:“真不考慮去我爸那兒?”“我怕出安全事故,擔不起責任。”我解釋,“而且我也沒打算長期打工,這輩子就18歲時做過兩年工,在深圳待過一年。”
她忽然笑了:“以後你可以接我爸的班啊,又沒讓你一直打工。”“你倒想得長遠。”我無奈。她卻翻身趴在我身上,聲音軟下來:“我知道你也有點喜歡我,對不對?”“喜歡是一回事,可你這架勢,跟綁架似的,我可不願意。”
“誰綁架你了!”她急了,“我爸媽就我一個女兒,以後家業不還是我的?我又不懂管理,肯定要我老公管啊。”我哭笑不得:“太遙遠了,我還是喜歡自己闖。”說著就想推她下去,“晚了,睡吧,剛才揹你回來我都快虛脫了。”
我閉上眼,她卻沒動,忽然湊過來吻我。酒意還沒散,我腦子一熱,也迎了上去。她喘著氣抱我的腰,我抱著她翻身,窗外的夜色好像都變得滾燙。
第四節 晨光挽留:夾克與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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