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窗外的日光漸漸爬過窗欞，在地毯上織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我是被一陣輕柔的扶摸驚醒的。睜開眼時，金秀妍正支著胳膊側臥在旁，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蹭過我的眉骨。見我醒了，她眼底彎起細碎的笑意，聲音軟得像棉花：“親愛的哥哥，你睡得好沉。”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側過身拿起床頭櫃的手機——螢幕亮起，已是下午四點。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她髮梢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芒，她身上披著那件香檳色絲質睡衣，領口鬆鬆垮垮地垂著，露出一小片白皙細膩的脖頸，鎖骨的弧度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睡過頭了。”我啞著嗓子開口，剛睡醒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還裹著未散的倦意。
金秀妍往前湊了湊，在我下巴上輕輕啄了一下，像只偷吃到糖的小貓，眼底藏著狡黠：“都怪你，昨天晚上折騰到那麼晚。”
我失笑，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她哼了一聲，翻身坐起來，被子順著光滑的肌膚滑到腰際，露出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腰線。“我得起來了，”她伸了個懶腰，腰肢舒展的弧度格外好看，語氣輕快，“本來說下午要跟你去工作室，把我帶來的樣衣和布料樣板拿過去呢。”
我也跟著坐起身，目光無意間掃過床頭櫃——那裡放著她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一條韓文簡訊飛快彈出，我還沒看清隻言片語，她已眼疾手快地拿了起來，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按了幾下，隨後若無其事地揣進了包裡。
“怎麼了？”我隨口問了一句。
“沒什麼，”她笑了笑，嘴角的弧度依舊甜美，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是會社的員工問我檔案傳沒傳過來，收到了沒有。”
我沒多想，點了點頭，起身去拿掛在衣櫃裡的西裝。指尖剛觸到挺括的衣料，就想起下午籤的那份合同——她特意填了兩天前的日期，那點小心翼翼的心思，此刻回想起來，竟讓我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溫水裡泡著顆糖，甜意裡裹著點微澀。
我們各自洗漱穿衣，帶著樣衣和布版往工作室去時，前臺的服務員看著我們相攜的身影，露出了幾分心照不宣的曖昧笑意。金秀妍像是沒看見，挽著我的胳膊，腳步輕快地往外走，嘴裡還哼著一段輕快的韓語小調，尾音飄在風裡，甜絲絲的。
車子剛駛出賓館大門，我的手機就響了，是雪珠打來的。
“木子哥，你在哪呢？”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我問她是不是在深圳，有什麼事。她說：“我在老家，你兩天後還在深圳嗎？我有三個朋友想來看看。”我笑了笑：“沒問題，你帶來吧，我等你。”
金秀妍側頭看我：“又有客戶要來？”“嗯，就是之前的阿珠，她還有三個朋友想來，”我頓了頓，補充道，“她們說要是看得上，夏裝來不及做就考慮做冬裝。”
她挑了挑眉：“阿珠小姐倒是熱心，這裡面是不是有好處拿？”
“沒有，朋友之間，互相幫忙罷了。”我答道。
掛了電話，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點惋惜：“兩天後我該走了，本來還挺想跟她交個朋友的。”“那簡單，改改行程就行。”我說。
她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悵然：“不了，以後有機會吧，家裡有事，我得回去處理。”
我想起她剛才看資訊時的模樣，隨口問：“是剛才那條資訊說的事？”她搖搖頭：“不是，就是問檔案收到沒有。”“等會兒到工作室我看看，發出去了應該就收到了。”我說。
說話間，車子已到了工作室樓下。我停好車，拿起樣衣，和她一起往裡走。她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帶著安撫的力道。我看著她眼底坦蕩的真誠，心裡那點因為合同日期而起的疑慮，竟悄悄淡了些。
走進工作室時，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謝莉迎了上來，看到我們交握的手，含著笑意朝金秀妍點了點頭，目光卻在我們相握的手上多停留了兩秒。金秀妍像是察覺到什麼，趕緊鬆開手，笑著舉起手裡的袋子：“我把樣衣拿來了，上午走得急，忘了帶。”
謝莉把薈英叫了過來，我們幾人一起把樣衣從袋子裡拿出來。薈英翻看著樣衣，眼睛一亮：“我現在就能改，很快。”說著便拿著樣衣進了畫稿室。金秀妍把布樣交給謝莉：“要是用得上，採購的事我來幫忙。”謝莉接過布樣，轉手遞給了薈英。工作室裡人人都在忙碌，我便自己泡了杯茶遞給她，又給自己衝了一杯，讓她到我的辦公室坐著等。
開啟電腦登入電子郵箱，點開收件箱，那兩份證明果然已經收到了。我把資料轉發到謝莉的郵箱，讓金秀妍稍等，轉身去找謝莉，讓她打印出來，囑咐道：“馬上委託代理機構在國內搶注商標，這件事別跟金小姐說。”
謝莉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我知道了，是韓國商標在中國不受保護嗎？”“嗯，必須重新註冊。”我答道。
想著那份被她填了兩天前日期的合同，心裡終究還是有點不踏實。主動權，終究還是要握在自己手裡。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湧動著，像平靜水面下的暗流。
正想著，謝莉拿著列印好的營業執照和商標註冊證遞了過來。我掃了一眼，忽然發現營業執照上沒有今年的年檢記錄。我拿著影印件回到辦公室，進門時，金秀妍正在發信息，見我進來，飛快地按滅了螢幕，把手機揣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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