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途遇彝女,杭城夜歸
三天後大玉和謝莉、薈英、蘭蘭都混得熟絡了,這天晚上幾人還一起加了班,我便跟大玉說:“大玉,今天加班你跟小王她們一起下班吧,我就不陪你了,過幾天再來看你。”她乖巧應著:“嗯,好的哥,慢點開車。”跟謝莉她們道別後,我便駕車回了虎門。
第二天一早,我去寫字樓看了兒子他們的裝修進度,一切都還算順利。回到檔口後,我跟毛毛聊起去深圳買房的事,毛毛說:“你常往深圳跑,買一套也好,以後就能住自己家裡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合適的話就定下來。”我應了聲好。
隔天,我帶著毛毛正要去看房,車還沒到售樓處,就接到了胡云的電話——他是我們以前加工廠的老闆,電話裡急著向我求救,說廠裡工人鬧罷工了。巧的是,我的車正好開在他工廠附近,便直接拐了過去。一問才知,夏季服裝生意清淡,他之前接的加工活,對方又一直拖著尾款不給,他手裡沒錢發工資,工人要吃飯養家,這才鬧起了罷工。偏他還犯了渾,叫了些小混混去恐嚇工人,反倒把工人徹底激怒了。算算時間,他已經兩個多月沒給工人發工資了,工人們心裡慌,也是情理之中。
瞭解完情況,毛毛拉著我走到一邊,低聲說:“我包裡剛好帶了二十幾萬現金,本來是準備去買房交訂金的,要不先借給他救急吧?”我愣了愣:“我們現在都不在他這兒加工服裝了,沒必要趟這渾水。”毛毛嘆道:“那下半年我們勻點活給他,讓他慢慢抵扣就是。好歹我們剛起步時,他幫了不少忙,加工費收得比別人便宜,還經常親自送貨到虎門,你每次到深圳都是他請你吃飯的,這份情我們得還。”
我心裡一動,想想確實如此。那時候他為了我們的活,著實挺賣力的,工作室剛起步時,還是他主動借了場地給我。只是後來他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對淑芬有所圖,做事越來越不靠譜,我才慢慢不把活給他做了。如今他落得這般境地,說起來,我或許也有幾分間接的責任。我點頭:“行,這錢先給他,讓他把工資發了。”
我讓胡云把帶頭鬧事的工人請到附近飯店,飯桌上,我跟工人們談妥,只要他們先回去開工,薪水一分不少發,往後也不要再鬧事。工人們也苦著臉說:“只要發了工資,我們自然不會鬧,都快三個月沒拿到一分錢了,一家人全靠這點薪水過日子。”我說:“只要你們答應好好上班,我就借你們老闆錢發工資。但在發工資前,我要聽到廠裡的機器聲,今晚加班到十點,下班時當場發薪。”
吃過飯,幾個工人回去做其他工友的工作,沒多久,廠裡的機器就重新轉了起來。胡云紅著眼說:“木子哥,謝謝你。”我沉下臉:“早就跟你說,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真出了事,他們能幫你擺平嗎?你不過是花冤枉錢養著他們,這樣工廠怎麼可能做得好?”他連連點頭,忙保證以後再也不跟那些人來往了。我看著他,心裡又好氣又無奈,以前也曾幾次告誡過他,他全當耳旁風,如今出了事才想起找我,不過是吃準了我重情義。
這天,我們陪他跑了幾家銀行兌換散票,到晚上九點,又一起幫著給工人發工資,忙到十點多才全部發完。折騰完,我們便回了虎門,原本去深圳買房的事,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直到回到虎門,兩人才猛然想起,相視苦笑,只覺暈了頭。
過後幾天,檔口開始清夏裝,忙得腳不沾地,買房的事便再沒心思提。直到某天,我接到軒牌工作人員的電話,讓我去杭州參加訂貨會,便當即收拾東西動身。
當天中午,我在高速路服務區休息吃午餐,剛端起酒杯,一個皮膚黝黑的姑娘走過來,輕聲問:“先生,旁邊這個位置可以坐嗎?”我頭也沒抬:“沒人,你坐吧。”她瞥見我杯裡的酒,當即說道:“先生,你開車還喝酒啊?”我笑了笑:“就喝一小瓶,提提神,不礙事。”她又問:“你這是要去哪?”“杭州。”我答道。她眼睛一亮:“這麼巧,我也去杭州!”我淡淡道:“這有什麼巧的,我跟你又不認識。”她性子倒是直率,當即伸手:“那我們現在認識一下唄,我叫蘇依洛,彝族的。”
一聽她是少數民族,我才好奇地抬眼看向她——一雙大眼睛格外靈動,黝黑的皮膚襯得牙齒雪白,五官生得十分漂亮。我也放下酒杯,伸手與她交握:“木子,很高興認識你。”
兩人便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我才知她父親是貴州人,父母早年離了婚,母親改嫁去了雲南,她這是剛從母親那邊回來,在杭州建材市場做石料的小生意。臨別時,我們互相留了電話,加了微信。她拿起車鑰匙:“我開車慢,先走一步,晚上一起吃個飯噢。”我應道:“行,你先走吧,慢慢開,安全第一,我半小時後出發。”她揚了揚手機,笑著說:“晚飯時我打你電話。”
我吃罷飯,把茶杯加滿開水,洗了把冷水臉,又抽了兩支菸,才重新駕車往杭州方向開。傍晚五點,蘇依洛的電話打了過來,說她在上饒龜峰服務區等我。我看了下路牌,離服務區不過10公里,便放慢車速,生怕開得太快錯過岔路口。
進了服務區,她正站在大門口等我,我拿了茶杯和毛巾,朝她走了過去。兩人先去洗了把臉,加滿茶水,便去了服務區的小炒部,點了三菜一湯。她扒了口飯,說:“這樣開下去,到杭州該是半夜了,你打算住哪?”我說:“訂貨會後天才報到,要麼開賓館,要麼去朋友家借宿一晚。”她想了想:“半夜開賓館不划算,去朋友家又要吵醒人家,不如……不如去我家吧。”
我愣了愣:“這多不好意思,打擾你家人就不好了。”她笑了:“我家裡就我一個人,不會吵到別人。”見我沒立刻答應,她又打趣:“你不會怕我對你不軌吧?”我被她逗笑:“這句話該我來說才對,你就不怕我圖謀不軌?”“不怕,”她眨了眨眼,語氣篤定,“你一看就不是這種人。你不怕的話,這事就說定了噢。”我無奈點頭:“好吧。”她當即起身:“那好,我們高速路出口碰頭,我先走了。”
這姑娘的性子是真直爽,半句話都不囉嗦。我還想再說些什麼,她已經轉身走了出去。我從飯店的窗戶看過去,她頭也沒回,徑直走向一輛現代SUV,車子發動後,一溜煙便開遠了,車速倒不算慢。
我坐在飯店裡,心裡稍稍理了理頭緒,半夜去一個剛認識的姑娘家借宿,總歸覺得有些唐突,心裡難免犯嘀咕,生怕出什麼事。但轉念一想,人家姑娘都不怕,我一個大男人,又有什麼好怕的?便也起身駕車跟了上去。
開了一個小時,我便追上了她的車,天已經徹底黑了,我索性跟在她車後行駛。到諸暨服務區時,她拐了進去,我也緊隨其後。她去了趟衛生間,出來後便急駛而去,我也匆匆上完衛生間繼續趕路,追上後,便保持在她車後一百米的距離跟著。她的車速不慢,一直保持在120到130碼之間。
離杭州越來越近,她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問我到了什麼位置,我笑著答:“在你身後一百米。”她在電話那頭笑:“我就知道後面的車肯定是你,總跟我保持一百米開外,我快你也快,我慢你也慢。那你跟著我的車,前面下高速了,別跟丟了。”我說:“放心,幾百公里都跟下來了,還能把你跟丟了?”
下了高速,我把車跟得更近了,市區裡車多,稍不注意就容易走散。果然,行至一個十字路口,她的車剛好趕在紅燈前過了路口,我卻只能停車等候。沒過多久,就見她的車在前方不遠處開了雙閃,停在路邊等我。等我過了紅燈,她才重新啟動車子。
到她住的小區時,已經過了半夜一點。兩人停好車,提上行李往小區樓裡走,她告訴我,這裡是稻花香小區,是拆遷安置房。她住在三樓,開啟門開了燈,我打量了一眼,屋裡收拾得挺乾淨,卻沒什麼傢俱,一看就是出租房。
“你先洗把臉,我煮點麵條,一起吃點墊墊肚子。”她說著便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了一塊肉,切了些肉絲,又拿了兩小包雪菜、兩個雞蛋,回頭問我,“吃雪菜肉絲麵行嗎?”“好,我最愛吃雪菜面了。”我應道。
她煮麵的時候,我又環視了一遍整套房子,是兩居室,一間擺了電腦和寫字檯,另一間裡放著一張大床——看來屋裡就這一張床。我心裡不由得犯起嘀咕,難道讓我跟她擠一張床?我們認識才不過幾個小時,這姑娘也太開放了些。
正想著,耳邊傳來她的聲音:“你在衛生間嗎?吃麵了。”我趕緊從臥室裡走出來,兩人面對面坐下,吃起了熱乎的麵條。夏天的麵條涼得慢,我不習慣吃太燙的,便放下了筷子,開口問道:“你家裡就一張床,我今晚睡沙發嗎?”
“夏天睡沙發太熱了,睡床上吧。”她頭也不抬地說。我抬眼盯著她,直截了當地問:“跟你睡一起?”她嗤笑一聲,抬眼看向我,眼裡帶著幾分狡黠:“怎麼,怕我吃了你?”“那倒不是,就是覺得怪怪的,有點彆扭。”我如實說道。她挑眉:“難道你沒跟女人睡過?”我無奈:“你說話倒是真直接。”“我就這性格,改不了,誰讓我們這麼有緣偶遇了呢。”她笑了笑,又問,“你做服裝生意,是女裝還是男裝?”“女裝。”我說。她眼睛一亮:“那有沒有我能穿的?”“肯定有,明天我去工廠幫你拿幾件。”我看了看她的身材,隨口道,“你穿吧?”她笑著點頭:“嗯,到底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又問:“這房子是你租的?”“是啊,二千多一個月,租了兩年了,還算乾淨吧。”她說著放下碗筷,“我先去沖涼了,你吃好面把碗放著就行,我等下洗。”說完便拿了浴巾走進衛生間。
她去沖涼後,我很快吃好了面,想著總不好讓她洗碗,便順手把兩個碗洗乾淨,擺回了櫥櫃。沒多久,衛生間的水聲停了,她披著一條大浴巾走了出來,頭髮溼漉漉的,髮梢還滴著水:“我只有一塊浴巾,要不我換下來給你用?”“不用,我行李箱裡有,不過這麼熱的天,沖涼也不用浴巾了,光膀子就行。”我說著,目光無意間掃過她裸露的肩膀,脫口問道,“你身上也這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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