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親連連點頭,說道:“那明天你跟我們一起去實地考察一下吧。”
我連忙推辭:“我不懂工廠的裝置,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裝置方面我來評估就好,你出面去談,比我們去談更合適。”她父親解釋道,“我們都是同行,彼此熟悉,有些話不好直說,而且同行之間向來是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有些話我不方便開口。你就當是介紹人並請我去幫忙考察、檢測裝置的,由你出面談最合適。”
青青也在一旁附和:“當初我叫你過來,其實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我聞言失笑,看著他們父女二人,打趣道:“你們父女倆倒是想到一塊去了,果然是血脈相連,心意相通。”
隨後,她父親找來一張紙,畫出了明天要去洽談的工廠平面圖,指著圖紙介紹:“這裡有兩幢廠房,規模比我們家現有的廠房小三分之一,位置也離得不遠。要是把這個工廠收購下來,產能能直接增加百分之八十,我們這邊再擴產百分之二十,整體產能就能直接翻倍。”
我聞言問道:“那你估計收購下來大概需要多少錢?”
“兩幢廠房大概一百五十萬,裝置的話,要實地看過才能評估價格。”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還了解到,這家廠現在欠了百來萬外債,正被社會上的人催收,工廠已經停工了,還拖欠著工人一部分工資。”
我問:“去催款的人你認識嗎?”他父親想了想說:“我不認識,但我朋友認識他們。”
我就說:“你聯絡一下,看能不能接上關係。”
她父親說:“社會上的人難搞,還是別去招惹他們。”
我笑了笑說:“話也不能這麼說,他們也是以賺錢為目的,有時候比常人更講信用。”
他說:“那我聯絡一下。”他拿起電話翻出通訊錄打了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說他可以幫忙牽線。我在旁邊說:“就約明天早上。”
他父親不明白我為何要聯絡催債人但也沒問我原因。只是跟我說:“跟社會上的人打交道你要提點神。”
我安慰他:“不會有事的,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實際情況。”
其實我心裡想,社會上的人說白了也是為了生存,只是職業不同,我自己親弟弟也在做這一行,還不是常人一個。再說我以前也常和社會上的人混在一起,其實他們還不如我豪狠打架還沒有我出手快。
她父親拍了拍我肩膀說:“還是小心點好。”
說完,他看向青青,交代道:“你陪木子慢慢吃,我先去車間巡視一圈。”隨即又轉頭對我說:“你慢慢喝,我先過去了。”
父親走後,青青坐到我身邊,輕聲央求:“怎麼樣,明天就幫我這個忙吧。”
我沉吟片刻,應道:“可以幫忙,但萬一你們以後經營得不好,可不能怪我。”
她連忙保證:“保證不怪你,再說了,就算怪你也沒用,你也不會賠錢給我。”
“話是這麼說,可要是幫了倒忙,我心裡也會過意不去。”我說道,隨即又問,“對了,晚上我睡哪兒?”
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笑著說:“睡我家啊,你不是說吃虧了嗎,讓你睡回來就好了。”
我連忙擺手:“我就是開個玩笑,睡你家肯定不行,你爸媽都住在一起呢。”
“是住在一起,不過我們家房間多,你單獨睡一間就好,我會避開爸媽,過來陪你的。”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親暱。
說罷,青青便給父親打了電話,說我晚上住在他家裡,讓父母幫忙把她房間旁邊的屋子打掃乾淨。
等我們回到青青家時,她的父母已經在家等候,房間也收拾得整潔一新。我這才知道,她家是一棟四層的法式自建房別墅,一家人三代同堂,父母住在二樓,青青住在三樓,爺爺奶奶則住在一樓,這般溫馨和睦的家庭氛圍,在城市裡極為少見,也唯有小鎮上,才能保有這樣的煙火溫情。我們到家時,並未見到兩位老人家,想來是老年人作息規律,早已睡下了。
青青的父母將我帶到三樓的房間,簡單叮囑幾句後便道了晚安。我關上門,衝了個熱水澡便躺到床上,歲月不饒人,即便外表看著不顯老,體能卻明顯大不如前,十三個小時的長途奔波,即便兩人輪流開車,也讓我覺得頭暈乎乎的,渾身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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