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葉浮萍》第539章 檐下閑居遇舊人(1)

作者:愛吃胡蘿蔔的木子金岡·3個月前

第五百三十九章 簷下閒居遇舊人

次日清晨天剛亮透,阿珠輕手輕腳起了床,洗漱時特意放輕了動作,臨走前湊到床邊跟我交代:“冰箱裡有冰過的鮮牛奶和全麥麵包,你醒了自己熱著吃,中午我幫你叫外賣送上門,你乖乖在家睡個懶覺,不用惦記別的。”我迷迷糊糊應了聲:“也好,確實好久沒睡過踏實懶覺了。”她帶上門的聲響落下去,我翻個身又睡沉了,再睜眼時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到十點多。慢悠悠爬起來洗漱,熱了盒牛奶就著麵包墊了墊肚子,算是對付完早餐。剛擦完手,門鈴就叮咚響了,是阿珠訂的外賣到了,兩菜一飯還冒著熱氣,我開啟包裝坐在餐桌邊慢慢吃完,閒著沒事把客廳和陽臺上的綠蘿、多肉挨個澆了遍水,就癱在沙發上開了電視,泡了杯鐵觀音慢慢抿著。午後剛打算回房間補個覺,門鎖咔噠響了,是阿珠回來了。我有點詫異:“今天怎麼下班這麼早?”她換了鞋蹭過來坐我旁邊,晃了晃手機:“這幾天沒什麼要緊事,就早點回來陪你唄。”話音剛落,我手機嗡地震了一下,螢幕跳出來是王麗華的微信訊息。我掃了眼沒點開,隨手擱回茶几上。阿珠湊過來戳了戳手機螢幕:“看看呀,萬一她有什麼急事找你。”我把手機往她那邊遞了遞:“你看吧,我剛好去躺會兒。”她抬頭問:“有開機密碼不?”我搖搖頭:“沒設,你直接開。”她指尖劃開螢幕,念出聲來:“木子哥,你在幹嘛呢,想你。”唸完抬頭瞅著我,“怎麼回她?”我笑了笑:“隨便你怎麼回就行。”她指尖飛快敲了幾個字:“我跟阿珠正準備午睡呢。”沒兩秒對面回了過來:“咋昨晚沒睡夠啊?那你們醒了早點過來呀。”阿珠回了個“好”,把手機遞還給我。我隨手扔回桌上,拉著她的手腕往房間走:“放那兒就行,走,午睡去。”躺到床上,阿珠往我懷裡蹭了蹭,語氣有點酸:“她怎麼找你不找我啊,還說想你,你們昨天聊什麼了?”我捏了捏她的臉:“我哪兒知道,這話你該問你的小姐妹去。昨天不就聊了幾句,她自我介紹說是做房產投資的,還說幫你炒了套房賺了兩百多萬,不然我把她拉黑得了?”阿珠連忙按住我拿手機的手:“別別別,我就是隨口問問,沒別的意思。”其實我也煩這種沒頭沒腦的訊息,有事說事也就罷了,非要沒話找話,還帶點曖昧的挑逗意味,也難怪阿珠會多心。阿珠趴在我胸口晃了晃:“對了,她今天生日,你要不要準備個禮物?”我想了想:“我是跟著你去的,要送也是你送,我就不出這個頭了吧。”她點點頭,伸手拍了拍我胳膊:“那行,快睡吧,等醒了我們去買個大蛋糕,再挑束鮮花過去。”三點多我們出了門,先去蛋糕店挑了個動物奶油的芒果慕斯,又在旁邊花店拿了束香檳玫瑰,按著地址往王麗華家去。她家在小區最裡面那棟的頂樓,是個複式大平層,光樓下客廳就有八十多平,靠牆擺著架黑色鋼琴,對面是兩組真皮沙發,茶几對面懸著塊巨大的投影幕布,旁邊立著一套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家庭影院音響。隔壁房間傳來麻將牌嘩啦嘩啦的聲響,混著幾個女人嘻嘻哈哈的說笑聲。我們剛換完鞋,王麗華去麻將室看了下下走出來,看著我眼睛亮了亮眨了眨眼,拉著阿珠的胳膊晃了晃:“我想讓木子哥幫忙掌勺做菜行不行?”阿珠笑著打趣:“我哥今天過來就是專門給你當大廚的,你可要付工錢哦。”王麗華笑得眉眼彎彎:“那當然!早就準備好了。”說著拉開酒櫃下面的抽屜,掏出一盒黃盒的黃鶴樓香菸遞過來。我連忙擺手:“這煙可不便宜,你太客氣了。”她把整條煙塞到我手裡:“朋友送的,我又不抽菸,放著也是浪費。”我抽了抽鼻子:“我怎麼聞著有煙味?”她往麻將室方向努了努嘴:“裡面兩個姑娘抽的,沒事,通風好散得快。”她拿了條圍裙踮著腳幫我係上,拍了拍我肩膀:“那廚房就交給你啦!”說著拉著阿珠就要往麻將室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我還是給你打下手吧,不然你找調料都不方便。”我點點頭:“行,那你幫我把菜都洗了就行。”我們倆邊聊天邊忙活,倒也不覺得累,五點多的時候,十二道菜整整齊齊擺了滿滿一桌子。王麗華衝著麻將室喊了一嗓子“吃飯啦”,裡面魚貫走出來六個女人,年紀都跟她差不多,嘻嘻哈哈的,猛然看見客廳裡站著個男人,先是愣了兩秒,整個客廳瞬間靜了下來,緊接著就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其中一個穿紅裙子的姑娘嗓門最大:“哇,好帥!麗華,這是你男朋友啊?”王麗華笑著搖搖頭:“不是,昨天剛認識的,是阿珠的朋友,叫木子,浙江老鄉。”那幾個女人嘰嘰喳喳聊了起來,說的是溫州方言,我半句都聽不懂。有個戴眼鏡的姑娘看向我:“你也是溫州的?看著不像啊。”我笑著搖頭:“不是,我嘉興的。”王麗華哦了一聲:“我聽說嘉興房價還沒漲,才三四千一平?”我想了想:“我不太關注這個,大概四千左右吧。”她們又湊在一起用方言嘀咕,我隱約聽見幾次“嘉興”的發音,便笑著問:“你們是想去嘉興炒房?”剛才說話的戴眼鏡姑娘愣了愣:“你聽得懂我們說話?”我聳聳肩:“聽不懂,猜的。你們還是說普通話吧,不然我跟阿珠跟聽天書似的。”王麗華連忙拍了拍手:“對對對,說普通話,別讓兩位老鄉見外。”後來大家就都換成了普通話,聊得熱熱鬧鬧的。吃完飯有人提議去同樂坊的夜店玩,我們分坐兩輛計程車往靜安去,到了地方抬頭看見門牌號是海防路555號,我忽然想起之前聽人說過這家店,便問王麗華:“這是劉嘉玲開的那家SE?”她點點頭:“對呀,不知道她今天在不在,聽說她最近在恆隆廣場又開了家分店。”剛進去的時候還早,不到九點,酒吧里人不算多,頂上天花板的水晶燈折射著碎光,打在深棕色的實木吧檯面上,酒保正擦著玻璃杯,動作熟練得像在跳舞。駐場樂隊在舞臺上除錯吉他,低沉的鼓點混著藍調音樂慢慢飄出來,角落的卡座裡坐了幾對情侶,低聲聊著天,酒杯碰撞的脆響混著香薰蠟燭的甜香,氛圍鬆弛得很。我們找了個靠牆的卡座坐下,點了幾杯雞尾酒,坐了沒多久舞池裡的人慢慢多了起來,閃光燈晃得人眼暈,震耳的音樂響起來,舞池裡的人跟著節奏晃,鬧得人頭疼。我們坐到十一點多就起身告辭,她們還說要去吃宵夜,我本來就不愛吃宵夜,便跟阿珠先打了車回家。洗完澡躺到床上,我跟阿珠說:“王麗華你還是少跟她來往,近墨者黑,她那幫朋友抽菸喝酒打麻將樣樣來,說話也沒個分寸。”阿珠往我懷裡蹭了蹭:“我跟那些人也不熟,我又不喜歡打麻將,哪有那個時間。”隔天清早阿珠照常要去上班,我跟她說:“今天我打算走了。”她連忙按住我收拾行李的手:“我去公司轉一圈就回來,等我回來你再走,中午我打包你愛吃的醬鴨回來。”我想了想上午也沒什麼要緊事,便點點頭:“行,吃了午飯再走。對了,你到寫字樓幫我查下崑山陽陽店的進貨單,看看欠了多少錢,我這次順便結了。”她應下來:“她店生意好得很,比另外幾個小姑娘的店都紅火。”我哦了一聲:“她開了兩家店,自然比常州、松江的生意好。諸暨曉鵑那邊怎麼樣?”阿珠頓了頓:“諸暨那邊一直挺穩定的,我走那天去看她,她知道你也在諸暨沒去看她,還有點不高興呢。”我有點無奈:“我沒跟她說我去諸暨啊,是不是你說漏嘴了?”她吐了吐舌頭:“是我提的,我哪知道你沒打算去看她。”我笑了笑:“沒事,我過兩天回廣東順路去拐一下去諸暨看看她就行。”中午阿珠拎著醬鴨和幾個小菜回來,還把崑山店的賬單帶了過來,我跟她把賬結清,就躺到床上補了個午覺,她也跟著我躺了會兒。三點多的時候我跟她道別,拎著行李下了樓,開車往月華的學校去,想等她下班一起回家。到了學校門口,門衛大爺認出我的車,揮揮手就讓我開進去。我停好車,從後備箱拿了條秀妍爸上次送我的韓國煙遞給他,大爺笑著接過:“謝謝啊,沈老師剛出去沒一會兒,她讓你等她嗎?”我愣了愣:“剛出去?確定嗎?”大爺點點頭:“確定啊,我還跟她打招呼呢。

我想了想:“那我去她家裡等吧。”說完上車啟動,往月華的住所開。到了她家敲了半天門沒動靜,果然沒人。我掏出之前她給我的鑰匙開了門,泡了杯茶坐在沙發上等。等了幾分鐘還沒見人回來,估摸著她可能去買菜了,便起身鎖了門往菜市場方向走,剛進菜市場大門,手機就響了,是月華打過來的:“你去哪兒啦?我看見你車路過我身旁,喊你半天你沒聽見,我跑回家看見你茶杯在桌上,人卻沒影。”我笑著說:“我來菜市場找你呢,馬上就回去。”隨便挑了幾樣菜就往回走。剛推開門,月華就撲了過來抱著我,臉貼在我胸口燙得嚇人。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手都嚇了一跳:“你發燒了?怎麼不跟我說?”她聲音啞得厲害:“可能前兩天著涼了,渾身發冷,沒課我就提前回來了。”我皺了皺眉:“這麼燙必須去醫院,別硬扛著。”把手裡的菜往桌上一放,拉著她就往樓下走,開車去了附近的醫院急診。測了體溫快三十九度,醫生開了退燒藥,我讓醫生直接給她掛點滴,好得快些。在醫院掛了兩個小時的水,體溫慢慢降了下來,才帶著她回了家。我讓她先躺床上休息,自己去廚房做飯,切了大塊老薑熬了滾燙的薑湯,端到房間喂她喝下去。正炒著菜呢,聽見她在房間喊我,我趕緊關了煤氣跑過去:“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她聲音軟軟的:“出汗了,幫我用熱毛巾擦一下。”我去衛生間把毛巾用熱水燙了,擰得半乾幫她擦汗,她裡面的內衣全溼透了,擦完身又給她找了套乾淨的家居服換上。把剩下的薑湯熱了熱又喂她喝了半碗,給她掖好被子才回廚房接著做飯。等我把菜做好擺放在飯桌,進臥室看她,她已經昏昏沉沉睡著了。我把她換下來的內衣拿到衛生間洗了,晾在陽臺上,再回房間看她,她仍舊睡得沉。估摸著她發燒至少有兩三天了,一個人住,生了病連個遞水的人都沒有,也難怪剛才見了我就抱著不肯撒手,兩眼淚汪汪的,肯定是委屈壞了。我坐在床邊,伸手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小手,輕輕揉著她的指節,好像這樣就能幫她分擔點難受似的。又過了會兒,她額頭上、脖子上又冒出來細密的汗珠,沒一會兒她慢慢睜開了眼睛,看著我小聲說:“又出汗了。”我幫她把額前的碎髮捋到後面:“我知道,你別動,再出會兒汗我再幫你擦,這樣好得快。”她點點頭,笑了笑:“現在好多了,渾身骨頭也不疼了,頭也不暈了。”我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燒了有二天了吧?怎麼不早點去醫院?發高燒容易引發肺炎心肌炎的,多大的人了還不知道照顧自己。”她往我手心蹭了蹭:“平時發燒我都不去醫院的,吃兩粒感冒藥扛兩天就好了,誰知道這次這麼嚴重。”等汗出得差不多了,我幫她把身上擦乾淨,扶她坐起來,才發現床單被套都溼了一大片,索性換了套乾淨的。怕她發燒沒胃口,我把米熬成了軟乎乎的青菜粥,沒想到她胃口還挺好,一口氣喝了兩大碗,喝完又出了一身汗。我讓她乾脆去洗個熱水澡,她洗澡的時候我下樓買了幾瓶冰可樂和一個西瓜,我以前發燒喝冰可樂退得快,她出了這麼多汗肯定渴,西瓜利尿,也能補充點水分。路過車後備箱的時候想起之前放了一箱內衣,便挑了兩個她尺碼的內衣,也一起拿了上去。這天晚上我們哪兒都沒去,我早早衝了涼陪她躺在床上,量了體溫已經正常了,我才終於鬆了口氣。她燒退了精神就好了,湊過來蹭我撒嬌,我按住她的腰:“剛好點別折騰,好好休息,不然明天又該燒起來了。”她不聽,非要鬧,我沒辦法,只好順著她的心意。鬧完兩個人都出了一身汗,一起去衛生間洗了澡,我幫她把後背、胳膊、腿都搓得通紅,擦乾淨了抱著她回被窩。她像只小貓似的扒在我身上蹭來蹭去,我被她弄得心癢,只好把她按下來摟在懷裡:“乖,快睡覺,明天你還請假了呢,有的是時間。”她見我態度堅決,才不鬧了,乖乖蜷在我懷裡閉上了眼睛,沒一會兒就響起了淺淺的呼嚕聲。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漏進來,落在她睡得紅撲撲的臉上,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把她往懷裡摟得更緊了點。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