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于終究是他的弟子,是他在這個陌生修仙世界裡,第一批真心接納並投入心血教導的人。
看著他如此沉淪,如同明珠蒙塵,寶劍鏽蝕……
作為師父,終究難以完全硬起心腸,做到視而不見。
他不由得想起白月,那個清冷如月、生人勿近的女子。
她也曾遭遇重大挫折,道基受損,卻能憑藉超乎常人的悟性與近乎偏執的堅韌,迅速調整心態……
甚至隱隱有破而後立,因禍得福的跡象。
雖說,她說她重塑道心,和自己有關係。
可這裡面,和自己的關係,應該是不大的。
這完全是取決於白月自己。
即便沒有自己當時的行為,她也能因為某個感動的瞬間,讓自己再次振作起來。
這是悟性……亦是勇氣……
只是……
茫茫仙路,滾滾紅塵,又有幾人能擁有白月那般卓絕的心性與悟性?
兩年時間,對於道心受損、陷入自我懷疑泥沼的單于而言,或許還是太短了,短到他尚未找到爬出深淵的繩索。
陳平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衣袂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他緩步走到單于身邊,腳步落在草地上,幾近無聲。
他伸出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輕輕拍了拍單于略顯單薄,甚至有些硌手的肩膀。
兩年時間而已,單于瘦了一大圈……
單于的身體猛地一顫,似從一場深不見底的噩夢中被驚醒。
他有些遲鈍,近乎僵硬地轉過頭……
眼神起初是渙散而麻木的,直到看清是陳平,那雙死寂的眸子深處,才閃過一絲慌亂與無措。
他連忙手忙腳亂地站起身,由於動作太快甚至踉蹌了一下,隨即深深躬身行禮……
動作帶著一種經過長期壓抑後,深入骨髓的惶恐。
“師……師尊。”
聲音乾澀而微弱,如同蚊蚋。
看著單于那畏縮怯懦,與記憶中那個在靈田中奔波,勤奮向上,自信飛揚的弟子判若兩人……
陳平感覺自己的心,如被細針紮了一下,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刺痛…
如果他這個做師父的再不出手拉一把,或許單于真的會一直這樣沉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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