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灰色氣流,如有生命的活物,正緩緩地,且持續不斷地,吞噬著令狐天自身的生機血氣。
照這個速度下去,恐怕不需要一年時間,令狐天的根基就會被這邪氣徹底侵蝕殆盡,到時候下場可想而知。
陳平心中凜然。這太虛門果然大有問題。
掌門大弟子竟然身中如此惡毒的邪氣,而且看樣子,他自己可能都未必完全清楚,或者無力反抗。
他注意到,令狐天在與他說話時,雖然臉上依舊帶著笑,但那笑容深處,卻藏著憂愁和疲憊……
不僅如此,眼神也時不時會閃過一絲迷茫與掙扎。
那是一種身陷囹圄、看不到出路、對未來充滿不確定的困獸般的眼神。
這種眼神,陳平並不陌生。
曾幾何時,在他還是凡人、掙扎求存,時刻擔心被宗門發現秘密的時候,他也曾在鏡子裡看到過類似的眼神。
“莫非……我之前的猜測是真的?這令狐天,並非自願,而是被當成了某種‘人鼎’?被圈養起來……”
“等到時機成熟,就會被其師門長輩,或者某個隱藏的魔頭,煉製成提升修為、延年益壽的‘人丹’?”
陳平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自己都覺得有些心驚。
以令狐天甲子左右年紀,便達到築基大圓滿的資質,放在任何正道宗門,都是會被重點培養的核心真傳。
可在這裡,他卻似乎淪為了某種消耗品。
這太虛門的水,比想象中還要深,還要渾。
陳平有心提醒一句,或者詢問一下對方的情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和因果。
他與令狐天不過是初識,對方背後牽扯的勢力顯然極其複雜危險。
在自身實力,尚未達到足以碾壓一切,且對此地情況瞭解不深之前,貿然捲入他人的因果,是極其不智的行為。
尤其是在這種處處透著詭異的地方……
明哲保身才是首要原則。
令狐天似乎並未察覺陳平的細微心理活動,他笑著說道。
“陳道友,這懸空坊除了店鋪,還有一大特色,便是東南角的自由攤位區。那裡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修士都有,賣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真假難辨。”
“不過,偶爾也確實能淘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東西。趁著天色還未全黑,不如我帶道友去逛逛?說不定能撿個漏呢?”
陳平聞言,心中一動。
攤位區確實是瞭解一個坊市底層生態、甚至碰運氣撿漏的好地方。
即便沒有令狐天提議,他原本也打算去轉轉。
“也好,那便有勞令狐道友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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