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洋看著瞬間空下來的屋子,只剩下自己和琳琳。他左右看看,挪過去身子,悄悄問:“琳琳,你怎麼有點不高興?怎麼了?”
“你來我家就拿那一點點禮物啊?你是不是也太小氣、太摳門了些呀?”林琳不禁皺起眉頭,滿臉慍怒地瞪了他一眼。其實,她從來都不是那種特別看重物質的女孩子,但這可是他們倆交往以來,冷海洋第一次在春節這個如此重要且正式的時刻登門拜訪,結果卻只帶了那麼丁點兒東西過來,這實在是讓她感到很不受重視!
畢竟,當初大哥和二哥第一次去兩位嫂嫂家裡的時候,娘每次都會精心準備好多大包小包的禮品,唯恐禮物份量不夠重或者數量不夠多而被女方家人挑剔,認為咱們對人家不夠尊重,同時也會顯得自個兒家太過小氣。可瞧瞧這冷海洋帶來的東西,簡直少得可憐!跟大哥二哥當時相比,真是差得太遠了!
想到這兒,林琳頓覺顏面無光,尤其是在嫂子們面前,更是感覺根本抬不起頭來。雖說嫂子們可能當面不會多說什麼,但背地裡肯定少不了一番議論,沒準兒還會講男方家裡壓根兒就瞧不起她呢!越想越覺得心裡憋屈得慌,林琳這臉上又怎麼可能會給冷海洋好臉色看!
冷海洋一聽林琳說的這話,頓時感覺臉上一陣發燙,彷彿有一團火在燃燒一般。原來這份禮物是他媽媽準備的。按照他媽媽最初的想法,帶上一兩包點心就已經足夠了:“這是個意思就行,帶那麼多該花多少錢呢!”。然而,冷海洋儘管對這些人情世故並不是特別瞭解,但心裡總覺得這樣似乎有些太少了。於是,他便要求家裡人再多買一些東西。
就在這時,他的哥哥冷海軍卻不以為意地說道:“就算到時候咱們真的沒有帶太多東西過去,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我當初也沒帶什麼去王紅家啊,不也結了婚?”聽到這番話,冷海洋心中不禁有些著急,嘴上卻說不出什麼話反駁。好在關鍵時刻,他的爸爸站出來替他說了幾句話:“還是有點嫌少。現在和幾年前不一樣了,聽說都拿的可多!”最終他媽媽才同意再新增一袋奶粉作為禮物。
即便加了一袋奶粉,禮物仍顯得可憐,一個布兜子都裝不滿。原本冷海洋還想著要繼續購買一些的禮品,可無奈的是,由於他平日裡一直非常乖巧聽話,將自己辛苦工作所賺取的全部工資都如數上交給他的媽媽保管。此刻,他的口袋裡可真是空空如也,一分錢都拿不出來。當他鼓起勇氣向媽媽要點錢的時候,不出意料地遭到了他媽一頓訓斥。
冷海洋滿心失落地走出家門,一邊走一邊仔細琢磨著這件事情。想來想去,他始終覺得手中這點禮物實在是顯得過於寒酸了些。走著走著,他突然靈機一動,想到可以先去向單位的同事借一點錢應急。於是大過年的又跑到單位順利地從幾位同事那裡借到了一些錢,並趕忙去商場添置了幾包精美的點心。這下子,他總算覺得稍微多了那麼一點點底氣。
然而,又有誰能夠預料得到這已經如此煞費苦心地籌備來的禮物,當他懷揣著滿心歡喜送到女朋友跟前的時候,迎接而來的,竟然是她那絲毫不加遮掩、赤裸裸的嫌棄眼神。
在那一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同時還伴隨著一種深深的尷尬。他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來為自己辯解一下。可正當他鼓足勇氣,準備開口之際,林琳的父母以及正逢寒假返家的研究生三哥恰好在此時踏進了這間屋子!
冷海洋無奈之下只好硬生生地把那些已經湧到嗓子眼兒的話語重新吞嚥回肚子裡面去。此刻的他,就如同一個啞巴吃黃連的人,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卻無法傾訴出來。
林琳父母和三哥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不高興,都坐下來和冷海洋親熱地聊著天。問了問他什麼時候上班,忙不忙,家裡人都好不好;又招呼他吃瓜子花生,喝茶水。冷海洋拘謹地一一點頭應答,又一一聽話地按要求做,吃瓜子花生,喝茶水。三哥笑著說:“你不用緊張,咱們倆大小差不多,我比你大一歲,你比琳琳大一歲,都一樣的。”
林琳爹孃滿臉笑容,熱情地說道:“哎呀,就是嘛!既然都到家裡來了,那就千萬別拘謹,孩子。這就跟自個兒家一樣,想吃什麼想喝什麼,儘管伸手去拿,可千萬不要見外!還有啊,多跟你三哥好好聊聊。”說完,爹還親切地拍了拍冷海洋的肩膀。
冷海洋聽後,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微笑,輕輕地點了點頭應道:“嗯嗯,好的。”然而,他的內心卻緊張得要命,心臟砰砰直跳,怎麼可能不拘謹?這可是第一次見女朋友的父母家人呀!萬一那句話說錯了,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得體,惹得大家不高興,那自己可就慘了!冷海洋在心裡暗自思忖著。
就這樣,冷海洋有些侷促不安地坐著,屁股一會一挪動,似乎坐的很不舒服。嘴裡還在操心應付著林琳家人的問話。過了一會兒,只見林琳爹孃相互對視一眼,然後便雙雙站起身來,朝著廚房走去,準備做飯了。此時,屋子裡只剩下三哥、冷海洋以及那個始終沉默不語的林琳。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三哥看看一直在盯著電視的林琳,有些奇怪,責備妹妹:“琳琳,你怎麼不吭聲?那電視有啥看的?”
林琳聽到後,只是淡淡地瞥了三哥一眼,嘴裡嘟囔道:“沒什麼好說的。”說完便又將視線移回到電視節目上,好像電視節目十分吸引人。
一旁坐著的冷海洋此刻愈發感到尷尬無比,畢竟自己可是作為林琳的男朋友特意上門來拜訪的,沒想到女友居然對自己如此冷淡,連句話都懶得跟他講。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緩解這種尷尬的氣氛,但由於心裡實在太過彆扭,那笑看起來十分僵硬,就好像臉上的肌肉突然失去了控制一般。
而且面對眼前的狀況,他一時間也不知道究竟該怎樣接下林琳這句話才好,只能默默地坐在那裡,心中暗自思忖著接下來該如何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局面。“
三哥一聽不高興了,批評她:“你這話說的。人家冷海洋來了,你竟然不和人家說話,這是不是沒禮貌?”
林琳滿臉不情願地緩緩扭動著身體,將目光從電視螢幕上移開,但依舊緊閉雙唇,一言不發。她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桌面,彷彿那上面有著什麼極具吸引力的東西。然而實際上,此刻佔據她內心的卻是對冷海洋所送那份寒酸禮物的不滿與憤懣。她覺得這份禮物讓自己在家人們面前丟盡了顏面,心中的怒火正熊熊燃燒著。
而另一邊的冷海洋,則像是被針紮在了椅子上一般,坐立不安。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來打破這令人尷尬的沉默氛圍,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越是這樣,他心裡就越發焦急和難受。終於,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他艱難地喊了一聲:“琳琳。”
林琳抬起頭看向冷海洋,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眨動著,卻沒有高興之色。然而就是這麼一眼,竟讓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開口的冷海洋瞬間變得啞然失聲。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見冷海洋半晌都沒有再出聲,林琳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地說道:“你說話呀!你怎麼不說了?”
三哥面帶微笑,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大眼瞪小眼、滿臉迷惑的人,然後站起身來,出屋門之前還回頭叮囑道:“琳琳啊,可別調皮搗蛋。要好好招待人家冷海洋。”
隨著三哥離去,原本緊繃著神經的冷海洋像是被鬆開了發條一般,整個人瞬間鬆弛下來。他長長地噓出一口氣,彷彿要將心中積壓已久的緊張情緒一併釋放出來。他一臉委屈地看向林琳,抱怨道:“哎呀,你怎麼不理我呢?剛剛真是把我給緊張壞啦!”
聽到這話,林琳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兒地回應道:“哼,你緊張什麼!我家裡人又沒有說你什麼壞話,難道你心裡有鬼不成?”說完,她還不忘翻個白眼,表示自己的不滿。
冷海洋連忙擺手解釋道:“哪有啊,我就是第一次見你家人,難免會有些放不開嘛。而且……而且我也不知道該跟他們聊些什麼好呀。”說著,他低下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琳見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提高音量說道:“喲呵,你還知道不好意思?你看看你帶來的那些東西,少得可憐!你要是真那麼害怕緊張,就不會只帶這麼一點點東西過來了吧!真讓我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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