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讓琳琳去買衣服,我就不買新衣服了。”
“那你不買衣服,辦事那天你穿什麼?”
冷海洋有些心虛地低下頭,聲音也不自覺地變小了許多,喃喃地回答道:“我可以穿警服。我媽說,讓我那天就穿著警服。”說完這話,他心裡其實也明白自己說得沒底氣。
“那怎麼行呢!哪有人結婚那天穿警服的?大家都是穿西裝,你要是穿個警服,像什麼樣子?”聽到這裡,冷海洋頓時覺得自己理虧,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只能默默地坐在那裡,不知該如何回應。
沉默片刻娘提議道:“要不這樣吧。也許你爸媽他們不太清楚現在買衣服有多貴,你要不要再回去跟他們好好說一說情況?”
冷海洋滿臉無奈地,心中充滿了委屈和苦澀。他深知就算自己回去跟媽媽解釋也是徒勞無功,還會再次遭到責罵。冷海洋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無法掙脫的困境之中。他一邊默默地把雙腿挪過來移過去,一邊暗自思忖著該如何回答。他不敢輕易開口說話,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冷海洋如坐針氈般地坐在那裡,內心糾結萬分。現在就走,回去的結果還是那樣依舊是這區區 300 元;可要是繼續留在這裡,看著林琳那毫無表態的模樣,根本沒有打算幫自己說話。這種進退兩難的處境令他感到無助。
“琳琳啊,快去把你爹叫過來一下。”娘輕聲地吩咐著林琳。林琳聽到後,出去了。
爹急匆匆地走進來了,臉上滿是擔憂之色,心裡還想著是不是娘身體又不舒服了。當他進來看到娘只是有些疲憊地躺在床上時,稍稍鬆了一口氣。
娘對林琳說道:“琳琳呀,你跟海洋先出去看會兒電視吧。娘想躺一會兒,歇歇。”林琳看著娘那略顯憔悴的面容,知道娘這一天的確辛苦了,於是點了點頭,看了一眼一旁的冷海洋,走出了房間。
兩人來到外屋後,氣氛顯得有些尷尬。林琳一屁股坐在距離冷海洋最遠的位置上,頭扭向一邊,完全不理睬他。此刻的她滿臉怒氣。而冷海洋則眼巴巴地望著林琳,嘴巴動了幾下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能張開嘴。無奈之下,他只好假裝認真地盯著電視機螢幕,可實際上,電視裡究竟演了些什麼,他根本一無所知,腦海中早已被一片空白所佔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電視裡傳出的聲音。林琳始終沒有正眼瞧過冷海洋一眼,彷彿要徹底與他劃清界限、斷絕關係一樣。其實,林琳自己也不清楚娘為何突然讓冷海洋跟著她一起出來待會兒,不過以她對孃的瞭解,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爹商量。那麼到底是什麼事情呢?會不會是關於他們倆結婚的事兒?難道娘打算反悔不讓他們結婚了嗎?想到這裡,林琳的心不由得揪了起來……
這段日子以來,林琳對於與冷海洋成婚一事已不再像從前那般滿心期待。曾經,冷海洋口中那一句句深情款款愛她的話語,如今聽來讓她心生疑慮。曾經那個滿懷憧憬、渴望能與心愛之人朝朝暮暮相伴一生的女子,漸漸地對未來的婚姻生活失去了美好的想象。
尤其是冷海洋家人們的態度,更是讓林琳倍感心寒。她開始意識到,往常那些所謂的熱情和歡迎不過是一場虛偽的表演,統統都是偽裝出來的罷了。他們之所以如此殷勤,或許只是害怕自家兒子娶不到媳婦而故意扮出一副老實模樣。面對這樣的家庭,再看看眼前這個似乎處處受到限制、甚至連為她說句話都不敢的男人,林琳不禁在心底暗暗自問:“這樣的男人,真的還值得我託付終身嗎?”
每當思緒流轉到此處,林琳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曾經與冷海洋之間的種種親密舉動。正是這些過往,使得她如今陷入了極為被動的境地,以至於漸漸喪失了堅決反抗這門婚事的勇氣和底氣。畢竟,如果不嫁給冷海洋,那日後自己又該如何再找物件呢?難不成要頂著旁人異樣的眼光孤獨終老麼?
可是一想到家裡娘那孱弱的病軀,林琳便忍不住在心底長嘆一口氣。母親的身體狀況一天比一天差,實在是再也經受不起任何一點風吹草動了!
思前想後之下,原本因為氣惱而決心絕不與冷海洋一起去買新衣服的林琳,那顆堅持的心終究還是慢慢地軟化了下來。先前憋在肚子裡那股鼓鼓的怒氣,此刻也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消散了大半。
此時的林琳,心中充滿了糾結與無奈,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抉擇才好。就在她左右為難之際,忽然聽到從房間裡面傳來爹喊自己:“琳琳,你來一下。”
林琳急忙跑進房間,只見娘靜靜地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被子。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嚴肅。娘說道:“琳琳啊,剛才我跟你爹說起了海洋家買衣裳錢的事情。你爹聽也很生氣,直說他們家太不懂禮數了,就算再怎麼節省,也不能連給女方買衣裳的錢都不肯出吧。咱們村子裡哪怕再窮、再小氣的人家,娶媳婦的時候都會給女方準備這筆錢的!”說著,孃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爹這時也壓低了聲音,但還是難掩憤怒之情地說道:“哼!他們這一家人簡直就是一竅不通!我看吶,他爹在家裡根本就做不了主,全都是他那個不明事理的娘瞎折騰!”爹爹一邊說,一邊瞥了一眼門外,怕屋外的冷海洋會聽到這些話不舒服。
“是啊。他那個娘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啊!事情都已經到這一地步了,總不能就這樣不管不顧地把它丟在這裡吧?算了算了,他家人不懂事,捨不得掏錢,咱們不跟他一般見識!我已經跟你爹商量過了,他那 300 塊就讓他自己拿去買衣服好了。總不能真像他那娘說的那樣,讓孩子就穿著一身警服結婚吧?那像什麼樣子呢?至於你的衣裳錢,咱們家出就是了。讓你爹先給你 500 塊,看看夠不夠用?要是不夠的話,咱們再添一些。雖說不用非得買最貴最好的,但起碼也要挑一件像樣點的,畢竟人這輩子也就結這麼一次婚,也不能穿得太不像樣了!”母親語重心長地對林琳說道。
“哪有咱們家出錢的道理呀?他們家倒是挺會算計的,給自己兒子辦婚事居然連給女方買衣服的錢都不肯出!”林琳一臉不情願地嘟囔著。
“噓——小聲點兒,可千萬別被海洋聽到了。要不是看這孩子還算老實本分,就憑他們家這種做派,說什麼我也不會同意讓你嫁過去!”母親趕忙提醒林琳,但心裡也是憤憤不平。
“哼!我乾脆不結婚了!這要是傳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啊?哪有這樣做事的人家!”林琳賭氣道。
“不結怎麼辦?這事兒早就通知親朋好友、左右鄰居了!要是不辦事兒了,人家一問起來,那得多丟人現眼!”爹一臉怒容地衝著林琳呵斥道。
林琳滿心委屈,但又不敢忤逆爹爹的意思,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應道:“好吧,那就這樣吧……”說著,她轉身朝門外極不情願地喊道:“冷海洋,你進來!”
聽到呼喊聲,冷海洋心裡不禁“咯噔”一下,忐忑不安地走了進來。他心虛地低垂著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會招來一頓訓斥。
“叔叔、阿姨好。”冷海洋怯生生地問候著。此刻的他,緊張得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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