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糾纏纏過一生》第56章 死神躡手躡腳逼近娘(2)

作者:俠女樹洞·10個月前

冷海洋正待在他媽媽的屋子裡不知道忙些什麼,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林琳一邊推著車往外走,一邊在心裡暗暗咒罵著:“都是一群什麼玩意!可惡的老地主婆!”

她並不知道,其實冷海洋也同樣沒有吃到任何東西。只不過他像往常一樣,習慣性地到媽媽的屋子裡躺著眯了一會兒之後也出門上班了。

對於長期生活在這樣家庭環境中的冷海洋來說,早已習慣了他媽媽的冷漠態度,甚至對此已經變得麻木不仁、習以為常了。所以,當看到林琳遭遇不公待遇時,他竟然天真地認為林琳也能夠坦然接受,並不會放在心上。這個冷海洋到底算是個稀裡糊塗的男人呢,還是一個渣男?似乎很難給出一個明確的界定!

林琳滿心憂慮地牽掛著孃的身體狀況,在冷海洋家中的日子更是令她倍感壓抑和煩悶。冷母時常對她百般挑剔、故意找茬兒,使林琳在這個家裡過得如履薄冰,絲毫感受不到半點溫暖與關懷。不僅如此,冷海洋由於工作繁忙,常常需要加班加點,根本無暇陪伴在她身旁。這一切更讓林琳感到無比孤獨和無助。

有一天,林琳告訴冷母她這幾天不回來,冷母竟然表現出一副冷漠至極的態度,甚至連一句回應的話語都沒有說。只是用那張拉得老長老長的臉,面無表情地瞥了林琳一眼。那張蒼白無色的面龐看起來毫無老人應有的慈祥模樣,反倒讓人覺得陰森可怖。

看到冷母這個樣子,林琳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憤恨之情。她暗暗咒罵道:“果真是相由心生啊!都說白臉多是奸臣,這話可一點兒不假!”

不過,儘管心中憤憤不平,但一想到這一段不必回去面對冷母那張漠視自己的冰冷麵孔時,林琳的心情瞬間輕鬆了許多。至少,她可以暫時逃離那種令人窒息的氛圍了。

至於冷海洋,他是不是會主動來找自己,林琳已經全然不在乎了。畢竟此刻,她最為關心的就是孃的病情。

孃的身體每況愈下,癌細胞已經開始在全身範圍內擴散轉移,導致娘常常遭受劇痛的折磨,簡直是生不如死。每當疼痛發作之時,娘都會苦苦哀求他們:“就讓我走吧,這樣的痛苦我實在是受不了了!”聽到娘如此悲切的呼喊,林琳心如刀絞,卻又束手無策,只能默默地陪在娘身邊,默默落淚。

看到自己的請求遭到拒絕,平日裡一貫溫柔和順、寬容忍讓的娘,此刻竟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怨氣滿滿地低聲嘶吼:“你們這群沒良心的,就這麼眼巴巴地看著我難受嗎?口口聲聲說著什麼一切都是為了我好,全都是騙人的鬼話!不過都是做樣子給旁人看罷了!啊啊——”

難以忍受的劇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襲來,讓娘失去理智和儀態,在床上痛苦地翻滾扭動著身軀,先是費力地從床頭一點點艱難地挪移到床尾,似乎要離開讓自己疼痛的那裡。沒有用,就又咬緊牙關,再一點點地重新挪回床頭像是重新尋找依靠。如此翻來覆去,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每一次劇烈的疼痛都如同惡魔的利爪,無情地撕扯著娘脆弱的神經,直至她再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折磨。在娘實在疼得受不了時,爹萬般無奈,只得拿出那支能夠暫時緩解娘痛苦的杜冷丁,小心翼翼地將藥液注入娘體內。隨著藥物逐漸發揮作用,娘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總算是能獲得片刻的喘息之機。

讓人憂心忡忡的是,由於長時間依賴杜冷丁來止痛,娘對這種藥物已經產生上癮的依賴性。深知其中危害的爹,只能強忍著內心的煎熬與痛楚,儘可能地控制著給娘注射杜冷丁的次數。

面對孃的這種狀態醫生也是一籌莫展,只能無可奈何地搖頭嘆息,委婉地提醒大家要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不測之事。儘管早有思想準備,可是聽到醫生這麼說,林琳他們的內心還是難以接受,但又束手無策,只能選擇面對現實,默默地揹著娘,悄悄地著手籌備起孃的後事來……

這天下午冷海洋早早地來林琳家,他已經好幾天沒來了。他知道岳母已病入膏肓,除了來看看,給點語言上的安慰,把自己的工資也拿出來共同買藥,別無他法。

說實在的,他也覺得岳母很可憐。原來他總是很怵氣這位看起來很和善的丈母孃,覺得她個子矮矮的,氣場卻非常強大。相處時間長了,他發現這是個和藹可親,十分愛孩子愛家的老人,對人非常善良熱情,一生勤苦勞作從不和人交惡。現在孩子們都長大了該歇口氣享福了,卻不幸得了絕症。所以拿出自己的工資給岳母買藥,冷海洋是沒有絲毫猶豫的,百分百地希望能挽留老人。

娘瞧見冷海洋走過來,臉上露出虛弱的笑容。她努力打起精神,伸出那枯瘦的手,緊緊握住冷海洋的手,眼中滿是疼惜與慈愛,輕聲抱歉地說道:“海洋啊,這天兒可是一天比一天冷啦,你可得把衣服穿厚實些,千萬別凍壞了身子骨喲!我以前還想著等身體好利索了,就給你做一件掛麵緞子棉襖呢,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穿這個。只可惜呀,瞧我現在這副模樣,怕是沒法做了。你呀,怕是沒機會穿上娘做的棉襖嘍。唉......”說著,娘不禁輕輕嘆了口氣,神情中流露出一絲無奈和落寞。

冷海洋聽到這話,心中猛地一緊,連忙惶恐不安地安慰道:“不用不用,娘,您千萬別這麼想!對我來說,只要您能快點好起來,那就比什麼都重要。等您好了之後,有的是時間給我做棉襖呢。”

娘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緩緩地將手縮了回去,眼神黯淡無光。她心裡清楚得很,自己的日子恐怕所剩無幾了,即便有再多的心思和願望,也已力不從心。

站在一旁的林琳早已淚水盈眶,她咬著嘴唇,拼命忍住不讓哭聲發出來,生怕會讓娘更加傷心難過。此時的屋子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凝重氛圍,彷彿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座沉甸甸的大山,讓人喘不過氣來。曾經那個充滿溫馨與歡笑的家,如今變得如此寂靜壓抑,往昔的歡樂時光似乎已經遠去,再也不復返了。

大家心裡都明白,娘如今連吃東西都困難,輸液時血管都因為長時間的治療和缺乏營養而變硬,輸液都困難。娘只能苦苦地熬著,生命的光芒在她的身上正一點一點地消逝,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林琳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地鑽進被窩裡,默默地抽泣著。她心裡清楚得很,自從嫁為人婦之後,自己即將失去娘那溫暖而堅實的庇護。

轉眼間,寒冷的冬天已然來臨。冬日的世界彷彿被一層冰冷的灰色所籠罩,萬物都顯得那麼蕭條。草木早已枯黃凋零,原本鬱鬱蔥蔥的景象不復存在。陰沉的天空更是給整個氛圍增添了一抹濃重的肅殺之感。

儘管家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竭盡全力地想要挽留孃的生命,與無情的死神展開一場激烈的拔河比賽,但孃的病情卻依舊無法阻擋地逐漸惡化著。這幾天,娘滴水未進,哪怕是那小小的口服液,也咽不下,勉強吸進去也很快就吐了出來。而且,孃的雙眼也出現問題,不是說什麼都看不見,就是看不清楚周圍的事物。經過醫生的診斷,原來癌細胞已經入侵到了視網膜,從而致使孃的視力嚴重受損,時不時便會完全喪失視力。

這天,二姨、舅舅以及二表哥竟然不約而同都來探望病重的娘。當舅舅走進房間時,靠在林琳背上勉強坐起身來的娘,突然間面露驚喜之色,大聲說道:“哎呀,真是奇怪!我今天一下子感覺不到難受啦!身上也不再疼,就連眼睛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啦!會不會是說……我的病快要好起來了?”

聽到孃的話,林琳也是又驚又喜,扶著娘瘦弱的肩膀說:“真的嗎?娘,你真的不難受了嗎?那可太好了!”

爹靜靜地站在一旁,始終沒有開口說一句話。過了一會兒,他默默地轉身走出門去。此時,娘轉過頭來,對著林琳輕聲說道:“閨女啊,娘這會兒特別想喝一碗醋溜南瓜絲掛麵湯。”

是聽到娘主動提出想要吃東西,林琳心中一陣歡喜,連忙拉過床邊的被垛,小心翼翼地將孃的身子輕輕靠上去,興高采烈地奔出房間朝著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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