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洋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攔住了她的去路。他強壓著心頭的怒氣,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別鬧了!趕緊搬吧!大家都還在那裡等著呢。不要再這樣任性了好不好?”
“你給我搞清楚狀況!到底是誰在無理取鬧?是我還是你媽?你自己眼睛看不到事實真相,難道其他人也都是瞎子嗎?告訴你,我今天就是不搬了!還有,以後你也別想再踏進我家門一步!我才不稀罕你這種沒主見的男人!”林琳咬牙切齒地衝著冷海洋吼道。此時的林琳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解釋和勸告。
小蔡趕忙過來,看到林琳氣得滿臉通紅、渾身發抖的樣子,拉住她的胳膊,輕聲安慰道:“嫂子,嫂子,你先別急。聽小弟一句勸,咱們動作快點把東西搬走就行了。冷頭兒他絕對不是那個意思。來來來,咱們別生氣了,抓緊時間搬東西要緊。”
這時小夏也匆匆趕到。他先是看了一眼一臉無奈的冷海洋,又瞧了瞧正在氣頭上的林琳,勸兩個人道:“嫂子,你先消消氣,彆著急上火啦。等會兒回去後,我們一定好好說說冷頭兒,讓他給你賠禮道歉。現在咱們還是先收拾東西,儘快搬完家吧。”說著,小夏便動手開始整理起散落一地的物品。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這件事情本就與人家那幾個年輕人毫無關係。他們好心好意前來幫忙,忙前忙後地搬運東西。面對這樣的情形,縱使林琳心中有再多的怒火、再大的惱怒,此時此刻也不得不顧及他人的情面。於是,她強忍著內心的情緒,緊咬嘴唇不再吭聲。
冷海洋趁機趕忙湊上前去,壓低聲音向林琳賠禮道歉並解釋道:“琳琳,剛才真不是我故意要推你的。我的本意只是希望你別跟我媽一般見識,咱們抓緊時間搬完東西才是正事呀。都怪我不對,惹你不高興了,對不起啦!千萬別再生悶氣了,不然被旁人笑話多不好啊。”
林琳聽了這番話,想了想,的確,這麼多人不辭辛勞地趕來幫自己搬家,而自己卻在這裡執拗地與冷海洋媽媽置氣,似乎確實有些不懂事了。想到這裡,她縱然心有不甘,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默默地嚥下這口怨氣,低下頭,繼續埋頭收拾起身邊的物件兒。
冷海洋轉身將他媽往門外推搡,並抱怨道:“你快出去吧!你呆在這兒能做什麼呢?我們正忙著搬東西,你在這兒反而礙手礙腳的!趕緊走吧!”說實話,冷海洋對於他媽的所作所為同樣滿腹牢騷。整天不是挑事兒就是吵架,難道就不知道消停一會兒嗎?然而,無論如何,她終究是生養自己的母親,所以他認為即便心中有所不滿,也應當儘量容忍退讓,不能像林琳那樣與她發生激烈爭執。
林琳努力將心中的怒火強壓下去咬牙忍著,倔強地不去理睬冷海洋和他那蠻不講理的媽。只管低著頭收拾出一包包衣物。
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為了緩和這緊張壓抑的氛圍,讓氣氛變得輕鬆一些。他們一邊手腳麻利地幹著活,一邊沒話找話逗林琳開心。林琳也就漸漸放開了臉色,逐漸露出了一絲笑容。不過,對於冷海洋,她依然選擇視而不見,完全不予以理會。
“小韓,你來一下!還有小夏,你們兩個個子比較高,過來幫個忙,把這個窗簾卸下來!”林琳她抬手招呼著兩人,並搬來了兩張凳子擺在窗戶前。小韓和小夏趕忙應聲跑過去,站上凳子,準備動手卸下窗簾。
一直站在客廳不肯走開的冷母突然像一隻被激怒的鬥雞一樣,又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伸出手指著林琳,歪著腦袋大聲叫嚷道:“你居然連窗簾都要給我卸走?這可是我們家的東西!”
小夏和小韓被冷母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頓時僵在了原地,不知所措。他們面面相覷,一會兒看看冷母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一會兒又看看林琳,真不知道該聽從誰的指揮才好。
林琳卻絲毫沒有被冷母的撒潑耍賴所影響,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異常堅定、不容置疑地對小韓和小夏說道:“別怕,來,站上去吧,放心好了,這凳子很穩的。趕緊把窗簾摘下來!這是我的東西,我說了算!”
小夏和小韓再次對視一眼,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經過一番短暫的猶豫之後,他們最終還是決定聽從林琳的指示。畢竟,他們今天是來幫林琳和冷海洋搬家的,不是替冷母做事的。再說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明顯是林琳佔理。於是,兩人不再遲疑,齊心協力地將窗簾順利卸了下來。
冷海洋他媽見沒人搭理她,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聳了聳肩,像是給自己鼓鼓勁當場發作。當她扭過頭去時,卻發現兒子並不在身旁。而此時的林琳又是對她視若無睹,甚至連個眼光都不給她一點,彷彿她根本不存在一樣。這種冷漠讓冷海洋他媽感到無比憤怒,她想扯著嗓子大喊大叫,恐怕不會有人理睬她。最終,她只能氣呼呼地走出房間。
沒過多久,冷海洋匆匆忙忙地走進屋裡。一眼便瞧見掛在窗戶上的窗簾已經被取下來,放置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他滿臉疑惑地看向林琳,開口問道:“琳琳,你怎麼把窗簾也給摘下來啦?沒必要摘它吧?”
“怎麼就沒必要啦?不摘走的話,咱們到那裡住用什麼遮擋窗戶啊?而且那邊的窗戶可比這裡還要大呢!更重要的是,這窗簾可是當年結婚的時候我精心挑選購買的,它本來就是屬於我的東西!”說這番話的時候,林琳故意將聲音放得很大,顯然就是要讓站在門外的冷母那個老太婆能夠清楚地聽見。哼,你以為叫來了你兒子就能阻止我摘走窗簾嗎?簡直是痴人說夢!喊誰來也沒用!
冷海洋聽完林琳的解釋後,心想既然那邊確實也需要窗簾,而且這窗簾本就是自己的物品,既然已經摘下來了,那就乾脆不再多說什麼,直接拿走好了。於是,他點了點頭,也不再說什麼。
實際上,最初的時候,林琳壓根就沒有打算將那幅窗簾拿走。雖說是自己結婚時,她特意為新房精心挑選的金絲絨歐式風格窗簾,但怎麼說也是在人家家裡,而且不過只是一幅窗簾,就算再如何精美絕倫,說到底也就是個窗簾,實在犯不著因為這麼個物件去跟冷海洋家費口舌,就留在他們家好了。
然而事到此刻的林琳卻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這幅窗簾帶走不可!自己日後將要居住的西屋屋子的確急需窗簾,雖說羊莊家裡還有其他可供使用的窗簾,這窗簾本來沒想帶走。可誰曾想,這個可惡的老太婆竟然把她的鏡子給狠狠地摔壞了!既然如此,那麼從這一刻起,她就下定決心,絕對不會留下哪怕一分一毫的東西!
哼,你們不是什麼都想要嗎?不是什麼都得盯著看、什麼都非得據為己有才甘心嗎?行啊,那就睜大雙眼好好瞧瞧吧,在我的房間裡究竟還能有什麼東西能夠被留下來?除了這滿地狼藉的碎玻璃碴子之外,哪怕是一枚小小的釘子,我也要統統拔走!怕什麼?有種就讓你的寶貝兒子跟我離婚唄,到時就算哭天搶地求著送給我,我都不帶正眼瞧一下的!誰會稀罕你們那些破爛玩意兒!反正只要一天沒離成,這些東西就全都不會留給你!
林琳氣鼓鼓地站在那裡,一邊用腳踢地上的碎鏡子玻璃渣子,一邊恨恨地想。又想到剛才冷母氣得張嘴結舌的樣子,叫來她兒子也無濟於事,肯定快氣翻了!哈哈!一想到這裡,林琳就忍不住在心裡暗爽,甚至覺得那場景真是大快人心啊!想著想著,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浮出了一絲笑容。
冷海洋看見妻子正低著頭,一邊踢著腳下的玻璃,一邊還在偷偷地笑著。他滿心好奇,問道:“琳琳,你笑什麼呢?是不是遇到什麼高興事兒啦?”
林琳抬起頭來,對上冷海洋那張笑眯眯的臉龐時,一想起他剛才袒護他媽那種可惡的嘴臉,就氣不打一處來。她沒好氣兒地白了冷海洋一眼,冷冰冰地說道:“哼,要你管?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懂!告訴你幹什麼?”
冷海洋被林琳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尷尬地苦笑一下,心裡清楚林琳還在因為剛才的事情記恨著自己,也就不再多言,低下頭,繼續忙著拆卸床鋪。
一旁的小肖注意到了林琳一直不停地在用腳踢著那些玻璃碴子。他擔心這樣會不小心傷到林琳的腳,連忙好心提醒道:“嫂子,你別踢了,萬一不小心扎到腳可就麻煩了。我去拿個笤帚過來,把這些玻璃渣子都掃到外面去。”話音未落,小肖便轉身快步走出門外,去找笤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