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目前的樣子,應該不會。不要害怕,你趕緊去!別再騎車,你叫你家小公安來接你呀!他不是有摩托車?這時候就是用他的時候!”張健安慰她,又催她快去。
林琳急忙去門崗給冷海洋打電話,結果又沒在所裡。她便給尋呼臺留言,讓他趕緊給自己回電話。
上週的一個夜晚,冷海洋結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後,腳步匆匆地趕回了羊莊。一進家門,他便迫不及待地從腰間掏出一個方方正正、黑色的火柴盒大小的東西,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對著林琳炫耀道:“看看這是什麼?”
林琳定睛一看,雖然她自己並沒有使用過這個東西,但在電視廣告中曾經見過,那是一個BP機,也就是尋呼機。她不禁驚喜地問道:“這是你的尋呼機嗎?你是買的還是單位發的呀?”
冷海洋得意地笑了笑,告訴林琳說,他們派出所的每個人都有一臺這樣的尋呼機,而且還是摩托羅拉品牌的呢。不過有點小遺憾的是,他們發的只是數字型的,沒有捨得給大家發那種更高階的漢字顯示尋呼機。畢竟那時候漢顯尋呼機剛剛問世,價格非常昂貴,一般情況下,大家能擁有一臺數字型的尋呼機就已經算是相當奢侈的了。
正因為如此,在那個年代,如果誰的腰間別著一個尋呼機,不管是叫它傳呼機還是BP機,都會吸引來許多人豔羨的目光。擁有尋呼機的人也會很驕傲地將它露在衣服外面,以展示自己的時尚和與眾不同。
如果能夠在眾多人面前,腰間還時不時地傳來“嘀嘀嘀、嘀嘀嘀”的聲音,那個人肯定會更加得意洋洋。儘管自己還需要找個電話回聽訊息,但在那個時刻,絕對是一種錦衣鬧市行般的引人注目!
林琳等待了一小會兒,卻始終沒有等到冷海洋的回電,她心急如焚,實在等不下去了。於是,她只好再次給尋呼臺留言,催促冷海洋儘快前往公療醫院。
林琳無奈之下,只得重新騎上腳踏車,獨自一人朝著公療醫院去。她不敢再繼續等待,生怕肚子裡的孩子會出現什麼意外。
去公療醫院的路是一段長長的下坡,這對於林琳來說倒是一件好事。她不需要費力地蹬車,只需集中精力留意周圍的車輛和行人,掌握好下坡的速度即可。這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很快,林琳就到了公療醫院。她找到常醫生,彷彿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情況一股腦兒地全部告訴了她。
常醫生很震靜,問了問她現在的感覺,告訴她:“問題不大。就是先兆流產。不過你現在不難受,也沒什麼不舒服的,應該沒大問題。我給你開三天的黃體酮,打三天針保一保。”
“會不會流產、保不住?”林琳心裡害怕極了。孩子這麼大了,再流了就壞了!他都會和自己互動了!
“你彆著急。應該不會的。你流的是暗黑色的瘀血,不是新鮮的。你也沒有肚子疼,也沒有別的不舒服。打打針應該會好的。”常醫生拍拍林琳有些冰涼汗津津的手,安慰她。
“不過,也不敢保證。你還是不要再騎車了。就是騎也不要使那麼大勁,遇到累了或者上坡,你就下來推著慢慢走。
“今天你打了針,回去注意點,看看要是不再流了,就沒事了。要是還流,你就要臥床休息保胎。平時一定得注意別累著,別乾重活。”
林琳不住地點頭,心裡還是忽忽悠悠不跌底,總害怕再有個好歹。可是,目前只有聽常醫生的。
在林琳打針的時候,冷海洋才匆匆趕到注射室。他推門一看林琳在打針,急忙紅著臉退了出來。
等林琳出來後,他抓住林琳的胳膊,著急地問:“怎麼來醫院了?你打什麼針?”
林琳沒有計較他為什麼來的這麼晚,告訴他實際情況和醫生的叮囑。冷海洋聽了沉默了。
過了片刻,冷海洋埋怨林琳:“你遲到就遲到了吧,慌什麼?你上坡就不能下來?這可好,要是流了產,成什麼了?”
林琳本來聽了張健的話後就開始自責,覺得自己不夠小心,讓孩子置於危險境地。後來一直自責得心裡難受不已,所以一向怕打針的她一聽要打保胎針,沒有絲毫猶豫,只要能保住孩子,受點疼怕什麼?
現在可好!自己獨自承受懷孕的反應,還得獨自跑這麼遠的路上下班,平時自己照顧自己。現在先兆流產,自己承受自責的痛苦,挨針扎的疼痛,擔驚受怕孩子的安危。
這一切都是自己在獨自作戰,獨自承受。你冷海洋作為丈夫,作為孩子的爸爸,你幹了些什麼?
你冷海洋就會每天叫喊自己睡不著,自己痛苦,自己累,自己這不舒服那不得勁兒,你又為我這個孕婦,為你老婆我做過什麼?你照顧過我幾回?你又回來幾回?
我不騎車上下班,等你?呵呵,別以為我沒說就是不知道。我一直忍著!我早就看出來你的不耐煩了!你嘟囔過幾次,說因為接送我你沒去幹什麼幹什麼,因為我耽誤了你去做這去幹那!
我知道你巴不得讓我自己騎車,你好自由地做你想做的!現在我有了先兆流產,你不但不安慰我,不但不自責,你還來埋怨我?
你冷海洋的眼瞎了嗎?看不見周圍的女的人家懷孕後是什麼樣的嗎?你的良心叫狗吃了嗎?你把我扔一邊不管,還說我不怎麼怎麼樣?你怎麼好意思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