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琳把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條,甚至連床欄杆都被她擦得一塵不染之後,時間已經悄然流逝,然而冷海洋卻依舊不見回家來的蹤影。林琳不禁有些焦慮地看了看手錶,時針已經指向了九點多的位置。
“這麼晚了還不回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難道他是打算通宵打麻將,還是有其他的安排?”林琳眉頭微微皺起,心裡暗自思忖著。
猶豫片刻後,林琳決定不再在家裡等待。她輕輕關掉房間裡的燈,屋子陷入一片黑暗,她扶著牆摸索著慢慢地走出房間。客廳裡也是一片漆黑,冷母的房間同樣也是黑著燈,從裡面傳出的冷父冷母老兩口嘰嘰咕咕的交談聲,在這靜謐的夜晚中顯得格外清晰。
張妍一放暑假就迫不及待地回老家去了,所以那間小房間此刻也是空蕩蕩的,沒有人居住。林琳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出了屋子,來到了院子裡。
冷海洋家院子裡沒有安裝照明燈,所以院子裡的光線十分微弱,只有一點點朦朧的天光,勉強能夠讓林琳看清腳下的路。她靜靜地站在院子中央,仰起頭看看遙遠的夜空中一閃一閃的星星,不禁微微一笑。
林琳看了一會星星,覺得無聊,想了想,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慢慢地朝著院門走去。
走到院門口,林琳輕輕地拉開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在這寂靜的夜晚裡顯得有些突兀。她並沒有立刻走出去,而是在門口站定,向黑咕隆咚的衚衕裡左右看了一下,猶豫了猶豫,然後回頭輕輕合上了門,儘量不讓它發出一點聲響。
院門關上後,林琳沿著衚衕慢慢向西走去。那是通向家屬院外的方向。黑暗中,林琳獨自行走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單和渺小。
林琳獨自一人來到寬闊的大馬路邊,她靜靜地站在行道樹下,目光投向市中心的方向,目光中充滿了期待。她仔細地辨認著每一個騎摩托車過來的人。
每一次,當一輛摩托車靠近時,林琳的心中都會湧起一絲希望。她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車上的人,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可能是冷海洋的身影。然而,每一次當摩托車呼嘯而過,她的希望就像泡沫一樣瞬間破滅,只留下深深的失望和失落。“又不是冷海洋!”林琳在心裡嘆氣。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林琳不知道自己已經在路邊站了多久。長時間的站立加上沉重的肚子讓她感到身體有些疲憊,但內心的不甘讓她不願就此回家。她決定不再在這裡傻呆呆地等待,而是主動向市中心方向走去。
街上的行人已經越來越少,估計時間應該已經很晚了,大概有十點了吧。這冷海洋怎麼還不回來?林琳想也許她應該去找一家公用電話,給冷海洋打個傳呼問問情況。
想到這裡,林琳加快了步伐。她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尋找著公用電話的蹤跡。
其實從冷海洋家到劉林家的距離並不算遠。從林琳站的地方往前再走不到五十米,就是一個路口。向左拐進去,沿著那條路一直走大約五十米,右手邊就是臨街樓的二樓,劉林家就在那裡。而且平時林琳和冷海洋上下班天天從那條路經過。
林琳與冷海洋新婚燕爾之際,曾跟著冷海洋去過劉林家一次。她已經記不清究竟是為什麼去劉林家了,但她家所在的單元和戶別卻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記憶深處。
如果此刻讓林琳找到劉林家,她自信能夠毫不費力,一點問題都沒有。林琳完全可以上門去劉林家找冷海洋,但林琳內心深處卻有著一種強烈的牴觸情緒,她實在不願意那樣做。在她看來,那樣屁股後面攆著丈夫會讓自己顯得格外小氣,像一個斤斤計較的世俗女子,整天追著他黏著他,看著他。
林琳覺得那絕不是她的行事風格,更不是她內心所期望的行為方式。她自視甚高,認為自己骨子裡流淌著清高、浪漫和大度的血液。她願意給予男人一定的自由空間,讓他自由點。
林琳也知道所謂的自由並非絕對,而是相對的。這意味著自由必然存在一定的限度,一旦超越這個界限,就會引發諸多問題。而如今,林琳感覺到冷海洋的自由似乎已經逾越了應有的邊界,變得有些過火。
林琳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心中卻像被一團亂麻纏住了一般,難以平靜。她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冷海洋的身影,那個曾經與她親密無間的男人,如今卻對自己漠不關心。
林琳知道,自己現在懷著身孕,行動不便,但她實在不願意就這樣挺著大肚子去劉林家裡找他。這樣的場景,不僅會讓她感到尷尬和難堪,更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和誤會。
“那就客氣點算了……”林琳喃喃自語道,彷彿在給自己打氣。她決定還是透過打傳呼的方式來聯絡冷海洋,這樣既不會顯得過於唐突,也能保持一定的距離和禮貌。
於是,林琳邊走邊留意路邊的商鋪,尋找那些門前掛著公用電話招牌的地方。
這時候已經是九十年代中期了,商品經濟蓬勃發展,城市的大街小巷都瀰漫著商業的氣息。
臨街的每一間房子,無論大小新舊,都被人們充分利用起來,經營著各種各樣的商品。商店、餐館、理髮店、雜貨店……琳琅滿目,讓人應接不暇。
而固定電話,這個在當時還算是新鮮事物的通訊工具,也正逐漸走進人們的生活。除了那些有一定職務的人能夠在家裡安裝電話外,一些經濟條件較好的人家也在透過各種途徑申請安裝家庭電話。
隨著人們對資訊傳遞的需求日益增長,街邊的公用電話也如雨後春筍般多了起來。這些公用電話通常被放置在商鋪的門口或伸出來的小窗臺上裡,方便過往的行人使用。
林琳站在十字路口的燈光下,耐下心來向西邊張望,心中默默祈禱著冷海洋能夠出現。她心想,如果冷海洋正好要回家,那麼自己就不必再打傳呼了。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冷海洋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