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耐著性子聽完冷海洋一句話停三停的想法,扯扯嘴角笑了,那不是真的高興的笑,是不屑的、不相信的、譏諷的笑。
林琳冷冷地說:“呵呵,保證不再攆我?怎麼保證?那房子是你爸媽的,不是你的!更不是我的!人家根本就沒想我是你家人,也沒把你當一家人,你不攆我不能保證他們不攆吧?”
是呀,這麼久以來冷海洋家人,特別是冷海洋媽,總是以林琳住著她的房子為理由來欺負羞辱林琳,經常叫喊:“你頭頂的是我的房頂,腳踩的是我的地板,就得聽我的!”
“那,我,說我媽,不讓她那樣說。”冷海洋想了想,說道。
“你?說你媽?呵呵!”林琳更覺得好笑,不禁冷笑得更狠,頭都扭向了一邊,“你覺得你能說動你媽?你媽能聽你的?算了吧!”
冷海洋窘迫地看看對他冷嘲熱諷的林琳,喉嚨緊得說不出話,臉色微微變紅。
氣氛冷下來,空氣頓住了,屋裡靜默的三人都看向同樣安靜的另一人——獨自坐在媽媽懷裡玩手指的峻峻。
“沒房子是你倆的大事。可是這房子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分到手的。那總不能因為這就不過了吧?”爹沉吟著放下翹著的右腿,換成左腿翹在右腿上。
“那別人也沒有像他家一樣經常這樣欺負我,攆我走!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林琳不服氣地說,她奇怪爹怎麼忘了自己的遭遇了?
“海洋,不是我護免孩子。琳琳說的不是假的。你家人嫌棄你們沒房子住在家裡沾光,你們就別在那住了。”爹停了停,掃了面色不安的冷海洋一眼,繼續說,“要不,你倆就出來住。去李莊或者別的地方租個房。現在租房的多了不像前兩年了。”
冷海洋沒接話,也沒看爹,只是更緊張不安地看看林琳,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到希望,看到支援。
誰知林琳依舊低著頭玩弄著兒子的小胳膊,那上面的痱子似乎少了點,看來每天勤洗澡多通風別捂著會好的多。
“你說呢?海洋,你覺得行不行?”爹追問道,他覺得這條路行得通,冷海洋應該很痛快的答應呀,“反正你們在你家住也得掏錢,出去也得掏錢,都不省。出去租房住還能省了住一塊老吵架。琳琳,你說中不中?”
林琳聽爹問自己,抬頭看了爹一眼,見爹盯著自己。又轉頭看看冷海洋,他也盯著自己。只是二者的眼神含義不同。
說心裡話,林琳幾次三番提到和冷海洋離婚,並不是不愛他了,也不是有外心了,更不是刁難他,是真的和他一起住在他家被他家人欺負怕了,想離開他家,並不是想離開他。何況年輕的林琳還有個封建的死理:從一而終。
現在自己的處境已經這麼艱難,寄人籬下的屈辱使她無法再和他安心生活下去。要想繼續生活,只有出去住,離開冷海洋家人。
但是,這不是林琳一個人說了算的。
“我說中不中有啥用?我以前說過幾百遍搬出去,搬出去!可他就是不願意!我沒法了才……”林琳想起來就氣得說不下去。
“冷海洋,你說,中還是不中?琳琳不是不想和你過?你倆還有孩子呢!又不是光身倆大人,說離就離了?搬出去你們自己過,工資也有,咋?不能過?”爹聽閨女的話音有活動空間,女婿卻一直不吐話音,心裡有些急。
冷海洋囁嚅著嘴唇,眼神掃來掃去,捉摸不定,不置可否。
“你看看,爹,不是我要離婚,是就他這樣離不開他家,根本不顧我和峻峻的死活的人,我還和他過啥?除了離婚,我沒法了!”林琳氣得騰地站起來,抱著兒子向一邊走去,她不願意再看著他,堵得慌。
“我沒說不中。可是,搬出去,去哪住?我們分局沒有分房子。去哪住呀?”冷海洋看情況不對,不能再憋著不說話,只好吭吭哧哧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想法。
“去哪住?剛才不是說了?近點的就是李莊呀!現在市裡沒房子的多了,大部分不都在李莊租房?你們也可以去那租一間,離你家也近,還可以把峻峻送到你媽那,讓她幫你們看著。都說遠香近臭,分開也許就好了。別怕花錢!”爹覺得自己已經苦口婆心了,這個冷海洋怎麼這麼不利索?不禁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
“不是怕花錢。”冷海洋急忙分辯,“出去租房……也行,可是……”
“可是啥?”爹等不得了,一聽就追問,“有啥不行的?你咋就不明白這事兒該咋辦?”
“可是啥?我知道!”林琳鄙夷地瞥冷海洋一眼,捏著腔調學給爹聽,“我身體不好,搬出去我照顧不了你們!哼,說得好像在你家住你就能照顧我倆似的!確實照顧,就這樣照顧我倆的!”
那語氣裡滿是不屑、不相信、不滿意、怨恨。這是冷海洋聽了的感受,其實林琳心裡滿是酸楚,難過,自己的丈夫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和自己一起出來獨立住,過自己的小家庭生活?這才是林琳痛苦的根源。
林琳為了能和冷海洋生活,不是沒有想過辦法,幾次三番提出搬出去去農村租房住,她不怕吃苦受累,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快樂生活比什麼都好。還和他舉了很多人的例子,可冷海洋推三阻四,總是以各種理由拒絕,就是不願意和林琳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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