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樹,上山,下河,他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沒誰會攔住他,沒誰會打擾他,做什麼都可以,整座山都是他的樂園。
這裡的鬼也都很好。
‘母親’會放任他出去玩,只是在他離開時會悄悄在他身上放下一隻小小的蜘蛛,用來確認他的位置,在他每次玩開心了快要靠近山下的時候,那根堅韌的絲線會穩穩地扯住他,告誡他已經離‘家’太遠,該回頭了。
‘姐姐’有時候會陪他玩,用極富柔韌性的蛛網做成鞦韆,讓他在空中高高的晃起,有時候會和他聊天,在他坐著的時候,問他為什麼會來這裡,又為什麼沒有被累扯下那張與他們完全不同的臉。
‘父親’大多時候是沉默的,‘哥哥’也是,他們出聲通常都代表有什麼事情發生,走錯路的獵人,迷路的孩子,逃亡的孤鬼,又或者是獵鬼人追來了。
這裡很好。
只是累看起來不是很喜歡他,但看起來也不像是討厭他。或許累和以前的他一樣,在思考無慘到底為什麼要將他留在這裡,明明他和這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每個新的監護人都會有這樣的時候,凜光已經學會了不去思考這些,但累看起來還沒學會放下這些問題。
凜光不確定累會不會想要學會這個小技巧。
————
凜光不理解什麼是家人。
那和父親一樣,是他不常用到,也無法理解的詞彙。
他不明白為什麼一群原本不認識的鬼,在改變了容貌,又換了一個稱呼之後,就能被叫做家人。
這是所謂的家人嗎?家人是應該被這樣理解的嗎?
凜光困惑過。但累是這樣理解的,凜光就只是這樣跟著學。
像是父親一詞被無慘冠上了新的意義。而家人,也被累冠上了新的意義。
無所謂對錯,凜光只是照做。
——
“有獵鬼人靠近了。”
男孩兒的感官比一般的鬼更敏銳,他這麼說的時候,累並沒有意識到外人踏入領地,是在那之後,他才意識到確實有獵鬼人在靠近,但還尚未踏入這片領土。
“嗯。沒關係,母親會處理好的。”
獵鬼人而已,就算是多來幾個,累也確信母親會處理好,如果母親處理不好,那母親就是失職,父親會去處理好,而母親會得到懲罰,這是家裡的規矩。
“想去看看。”
男孩兒對一切都有著好奇,即使是面對獵鬼人。
累知道,男孩兒也許不是真的好奇所謂的獵鬼人,更多隻是為了獵鬼人所帶在身上的東西,男孩兒對人類的東西都很感興趣,食物也好,物件也罷,他都很喜歡。
他之前才將一把屬於獵鬼人的刀收進那個手腕上的壺裡,累親眼看到的。
“好。”
這不是過分的要求,累應允了。
反正不答應男孩兒也會自己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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