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鬼,凜光。”
炭治郎的眉緊緊的皺著,看著他時整張臉都透出難過,又不只是難過,似乎還有些憤怒。
“對。我從沒否認過這點。”
這是在玩文字遊戲,毋庸置疑,居住在深山中的人一輩子也不一定能聽說鬼的傳說,即使聽到也不會相信,更不用說懷疑面前的人是鬼,這是在欺負人。但凜光也確實未曾說謊。
他只是從未坦白而已。
設想中的憤怒並沒有降臨,炭治郎依然站在那裡,有一瞬甚至連憤怒都消失了,他們對視著,炭治郎沒有握住刀,卻也沒有伸出手,只是站在那裡,用複雜到凜光無法讀懂的眼神看著他。
“為什麼。凜光。”
不是質問,也沒有訓斥,更沒有惱羞成怒,炭治郎的聲音幾乎是難以置信的溫柔。
“什麼為什麼。”
炭治郎的眉皺的更緊了。
凜光知道,他知道炭治郎為什麼這樣不高興,也知道炭治郎在問什麼。他在問為什麼他要成為鬼,為什麼他要就這樣活著,又為什麼會去和他們做朋友,或許還會好奇為什麼他會和無慘那麼親近。
但哪有那麼多的為什麼呢。
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沒有答案。
凜光活了幾百年,學了幾百年,依然每天都有困惑。
他為什麼會成為鬼,那是隻有無慘才會知道的事情,‘凜光’是不會知道的,他連名字都不是自己的,更何況是命。
“炭治郎又為什麼會是人類呢。”
炭治郎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問,那張臉上的表情有些鬆動。
“為什麼你是人類呢?為什麼你吃了東西就不用吐出來呢?為什麼你可以就這樣走在太陽之下呢?為什麼你能嚐出糖的味道呢?”
凜光的問題遠比炭治郎的更多,太多太多的問題他並沒有問出口,因為那與炭治郎無關,而且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你本來也是人類。凜光。你原本也是人類的。”
他當然知道這個最簡單的道理。鬼是人變得,因為無慘分給了他們血液才會變成鬼,凜光見過,也知道,但那又怎麼樣呢。
“我不會讓你再錯下去了。凜光,你本不該擁有這樣的一生。”
凜光似乎聽過類似的話,在很久很久之前,從某個人,或者應該是某個鬼的嘴裡。
但是從誰的嘴裡呢,他試圖回憶,想的很認真,認真到從炭治郎抽出刀,到刀刃抵上他的脖子時,他已經回顧了整個前半生。
但直到腦袋落地,他才恍然大悟。
是珠世啊。
“你本不該擁有這樣的生活的,凜光,你本該擁有更好的生活,不是作為鬼,而是作為人類。”
是在某個還未入眠的晚上,他聽到珠世在他的枕邊惋惜,聽到輕聲的嗚咽,聽到眼淚滴落在地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