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光的腦袋歪向另一邊。
“在我進行自我介紹之前,你就能知道我的名字......那麼我猜,應該有人跟你講過關於我的什麼事,或者至少你認識的人,有認識我的,但有趣的是,我的朋友裡,有少數是鬼殺隊成員,而其中大多都是柱,不是柱的那位,也和炎柱的關係很好......”
短暫的停頓,像是高臺上即將宣判罪行的法官。
“所以,我猜,你認識柱,對吧。”
凜光在看著她,雛鶴見過很多人,也見過很多鬼。
鬼其實是要比人類更容易看懂的,他們的慾望更純粹,情緒更直白,那些惡念,那些黑暗,全都從內心的最深處被撕出來,貼在最顯眼的地方,他們不屑於隱藏,並引以為傲。
當一雙雙鬼的眼睛望向她時,她能從那一雙雙發著光眼中清晰的看透一切最純粹的黑與惡。
但凜光,他很奇怪。
男孩的眼睛裡什麼也沒有,沒有那種殺意,沒有那種貪婪,就如她之前所想,凜光看向她的時候不像是鬼在看人,她看向那雙眼的時候,就像是看到平靜的湖面,託了明月的福才折射出光芒,繼而能讓她在湖面上看見自己的倒影。
她看見自己的緊張、困惑、焦急。
天元大人說的對,這是個奇怪的男孩。
他不像鬼。
卻不是人。
————
沉默,還是沉默,給凜光的沒有回答,只有最後轉過去的腦袋。
“我不喜歡你這樣的人,但像你這樣的人又總是處處都有,什麼都不肯說,什麼都不給我,我需要一份解釋,我需要一個理由,我需要我所要的問題的答案,但你們總不給我。”
他忍不住為此嘆氣。從窗臺上落地,一步步走進陷阱的深處,靠近被蛛網捕獲的獵物。
“您真的什麼都不打算告訴我嗎?明明說我們可以談談的是您啊。”
凜光又一次嘆氣,人類總是很難懂,很容易懂,卻很難懂,那雙眼睛藏著什麼很容易看清,但皮肉之下的心臟,眼睛之後的腦袋,那裡面到底藏著什麼,又在思考什麼,他卻又總是想不明白。
鬼反而更容易看懂一點,即使是腦子總像是壞掉的童磨,凜光也能看出來他到底是想吃了他,還是單純的想要勒斷他的骨頭。
明明之前偽裝成人類的時候,雛鶴還願意對他露出微笑,願意去摸摸他的頭,願意接下他給出去的危險的禮物。
但當他真的決定揭下偽裝,以最純粹最原本的姿態來到她的視野中,站在她的面前,甚至冒著會失去一個朋友的風險袒露他的內心,給她一個真相。
在這一切之後。
雛鶴卻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再給他。
就像是他和從前的那些朋友,炭治郎和他是朋友,杏壽郎和他也曾是朋友。
在身為鬼的身份未暴露之前。
而當他真的在他們面前露出不屬於人的那一部分,哪怕他只是站在那裡,只是看向他們,但那雙眼睛所能捕捉到的,是戒備,是警惕。
他的眼中所倒映出的,不再是笑臉和另一雙眼睛,只剩下反光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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