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光正常了一點。
不多,就一點。
但這一點對於黑死牟來說已經很足夠,他不在意凜光是否心理健康,畢竟鬼的心理如何才能被衡量為正常都是沒有標準的。
他拿不準對其他事情不再感興趣的凜光到底算是在進步還是在退步。
分不清,就乾脆只是去看別的方面,凜光已經可以正常的說話,回答問題,可以和他進行訓練,會和他坐下來下棋,會和鳴女學兩首曲子,這聽起來就很不錯。
這對於黑死牟來說就很足夠。
至於對方的腦袋裡到底還有沒有想著要和人類做朋友,又是否記得妓夫太郎是怎麼死的,那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只要凜光還在變強的道路上行走,那就可以。
————
和黑死牟的訓練從來不能被稱之為輕鬆,更不能被稱之為容易。
但是否能被稱之為有趣呢。
斷開的腰在下一秒重新連線在一起。
凜光覺得應該也不能,除非他的腦子和童磨一樣完蛋了。
黑死牟似乎覺得他的腦子壞掉了,這句話來自於童磨的評價,而有這樣想法的鬼似乎不止他們兩個,大家好像都這樣預設,玉壺從上次離開之後就沒再相見,對方很忙,非常忙,在帶著半天狗幫忙的情況之下依然很忙。
至於忙碌的內容,玉壺並不願意透露給任何鬼,凜光也沒有試圖去問,他只是在後來詢問玉壺,所謂的要給他的禮物是什麼,可惜的是這部分玉壺也不肯說,只說是他肯定會喜歡。
凜光對於玉壺的話從來只信一半,但這樣推敲的話,那大概也會是個值得期待的好禮物。
長刀揮舞,只輕輕的一下,飛出的月刃卻幾乎遍佈整個視野之內,真是完全不對等的一場戰鬥,即使是練習也很不公平,凜光在地面上騰挪閃躲,自從遊郭一戰之後,他就更傾向於避免在空中停留,儘量留給自己更多的餘地,即使這意味著他的活動會稍微受限。
所以他的腦袋到底有沒有壞掉呢,在奔跑時被迴旋的月刃砍斷的腿幾乎在斷開的同時就在生長,迅速恢復成了沒受傷的樣子,腳掌踏在地面時凜光問自己。
他覺得其實是稍微有一點的,沒有童磨說的那麼誇張,但也稍微有一點,他記起了一些事情,明白了一些事情,忘記了一些事情,其實其他上弦說他腦子壞掉的時候,他都聽得到,只是不想做出反應,或者說不能做出反應。
那時候的他被巨大的迷茫籠罩。
鬼和人類不一樣,鬼對於情感的認知程度更低,換言之,人類的朋友其實是比鬼朋友要更,怎麼說呢,溫柔還是細緻呢,凜光一直都知道,所以即使童磨、玉壺、猗窩座,甚至黑死牟有時候對他並不能被稱之為好的時候,他也照單全收,這是做朋友的代價,他是這麼認為的,畢竟他在試圖和鬼交朋友。
他以前只會困擾,困擾於鬼和人類似乎無法一起坐下聊天,但他沒想過,其實鬼和鬼也不可以,玉壺說不會去幫助妓夫太郎的時候他期初是震驚,後來是生氣,但在得到解釋之後,他迷茫,迷茫於為什麼他和其他的鬼似乎總是不同。
他的腦子確實是有問題的,但不是從妓夫太郎死後才有的,而是自從他誕生以來就有問題,就像是他能聞到人類食物的味道,像是他嘗不出任何味道,像是他總是想擁有一些朋友,像是他竟然要求一個鬼去救另一個。
說有問題,太委婉了,凜光更直白的給出答案。
其實他只是太笨了。
太笨,太遲鈍,太自以為是,太自我為中心,他的眼中只有自己。
所以一切才會一個一個都離他而去。
他竟然到現在才意識到這樣簡單的事實。
。憾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