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煉獄。”
“我在聽!”
行進的凌亂腳步在這時候只剩下一個,兩人之間終於被拉出了稍遠的距離。
“你真的把那傢伙當做是小孩子對待了嗎。”
腳步聲停息,這一刻只有晚風吹過的聲音最清楚,風聲帶來遙遠的訊息,鳥叫,蟬鳴,似乎還能聽見更遙遠處流淌的河流。
“凜光是朋友!”
“他是鬼,煉獄,你忘了嗎,我們親眼所見,在遊郭的時候,他在拼命的保護那兩個上弦鬼,他對你和不死川用血鬼術,你都不記得了嗎。”
風模糊了人的聲音,其實倒也沒有那麼大,天元想也許是因為他開口的聲音不如往日洪亮,但他確信煉獄還是聽到了,因為停住步伐的男人轉過身了,那雙眼睛看向他,一如以往的堅定。
“我記得!當然記得!真是很厲害的血鬼術呢!”
“喂喂喂,這是厲害不厲害的問題嗎!那樣的傢伙,如果想的話,就算是現在,也可以輕易的就殺掉不知道多少人。”
“你不是也說了嗎,如果他想的話,可是他沒有那麼做不是嗎!”
這像是一種強詞奪理,但理由充分,這個理由還是他親自給出去的,天元伸手拍上額頭,短暫的因為無語而沉默,但他並沒有因此就放棄,他邁開腿走向杏壽郎,後者站在原地看著他靠近。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煉獄,也許他現在確實是這樣,他現在不殺人,也不害人,但他是鬼,即使我不想承認,但他依然是很強大的鬼,完全就是上弦,他殺過人,吃過人,只是目前還沒有朝我們動手而已!”
天元開始感覺有些急躁了,這種擔心是自從柱合會議之後就開始逐漸氤氳的,但那時候尚且不明顯,因為活捉凜光只是一個想法,不說那個男孩到底多難找,就說抓到他也是不現實的事情。
那時候那種危險是不明顯的,是不明確的。
但真的聽到那傢伙被帶回來的訊息,就不一樣了,虛無縹緲的危險成為了懸在頭頂的利刃,似乎下一秒就隨時可能落下。
蝴蝶說凜光不會在這裡殺人,灶門家的小子也一口咬定凜光沒有危險,但他不信,即使煉獄也這麼認可,他不信,他親眼見過那小子的實力,他在保護上弦的時候完全就是危險的化身,那種速度,那種反應,那種力量,如果他想,死的人不知道會有多少,這樣的危險是無法被忽視的。
天知道他今天看著男孩抱著煉獄的瞬間心裡有多緊繃,那隻可以擋下他拳頭,可以輕易握住他刀刃的手掌,就那樣抱在煉獄的腰上。
能踹飛另一隻鬼腦袋的腿就離得那麼近,連嘴裡的尖牙距離煉獄的脖子都有那麼近,如果他真的突然暴起殺人,誰能從他的手下救回當時就在他身邊的煉獄。
天元問自己,至少他做不到。
即使是坐在旁邊的他,也沒自信能保住他,那其他人呢,這裡的其他人呢,那些只敢圍在外面的那些沒有抵抗手段的小姑娘們,她們要怎麼辦。
“我知道。凜光很危險的事,以及他是鬼的事,我都很清楚的知道。所以到最後一刻,我會親手斬下他的頭,作為朋友,作為鬼殺隊的炎柱,我不會放任他傷人。就像灶門少年相信他的妹妹禰豆子一樣,我也相信凜光,但與禰豆子不同,凜光傷害過人類,他也許也吃過人,所以他的罪責是不會消失的,那些惡是會被銘記的......”
杏壽郎看向天元,面對那張充滿擔憂的臉,他說不出任何責怪的話,他能理解,也認同,只是他曾經確實的見過凜光作為‘不像是鬼而像人’的那一面,他願意相信凜光是真的想要改變現在的一切。
作為朋友,他因此交付出信任。
“我現在這樣對待他,是因為至少現在,他是我們的戰友,是我的朋友,凜光願意和我做朋友,他願意剋制住身為鬼的一切,就像個孩子一樣,就這樣安分的在這裡,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至少現在,至少在這裡,我也願意就這樣對待他。我理解你的擔憂,天元,謝謝你一直這麼關心。”
手掌落在肩上,沉沉的一下,天元幾乎無奈的笑出聲。
“真是......完全對你沒辦法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只能好好地看好這小子了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