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在靠近,一步,之後是另一步,每一步都稍顯艱難,身體會略微晃動。
而凜光直到這一刻才會稍微承認,他們之間確實是如此相似的,一樣的聲音,一樣的容貌,一樣消瘦的身形,一樣的身高,男孩站的不直,似乎只是呼吸也會壓垮他的脊樑。
所以凜光會覺得他稍微更高一些,更強壯一些。
就像是他同樣很清楚,他們相似的只有外表,這些能欺騙過眼睛和耳朵的東西,不是內在,他的骨頭更堅硬,他的肌肉更結實,他的手臂更有力。如果他想,他可以輕易的擰斷對方的胳膊,拆掉腿腳,拔下腦袋。
對方甚至不會意識到這一切的發生。
因為這個男孩看起來是那麼的弱,不是幾乎,而是身上根本就沒有半點光輝存在,不是風中搖曳的微弱燭火,是已經熄滅的炭灰。
也許因為他已經死了。
“所以你不是鬼。”
【我不是。】
“你是人類”
凜光開口,一句話,落下一個結論,毫無關聯,卻又合情合理,這個最不可思議的想法出口的瞬間,一切邏輯卻就已經變得通順了。
鬼不會見過太陽,不會知道太陽,不會用溫暖去形容,刺眼的屬於冬天的無用的太陽也依然可以殺死鬼,鬼不會那麼說,不會了解。
於是在這一秒,珠世的那些期盼,也變得合理了,珠世想要的,不是見證一隻鬼在漫長歲月永無盡頭的成長,她想要的是她的孩子,那個被她殺了的人類孩子,是她後來成為鬼之後認識的,名為凜陽的那個男孩。
而不是一隻鬼。
不是他。
所以一切聽起來很合理,所以珠世想殺了他。
因為珠世終於意識到,他是鬼,不是人類,即使他是個有點奇怪的鬼,不太尋常的鬼,少見的鬼,那也是鬼。
是吃人的鬼,殺人的鬼,不是會站在陽光之下自由奔跑的孩子。
【我是,但不只是,人類是一個很寬泛的概念,很大,人類很多,我是人類,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人類,但我也是你。】
男孩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凜光沒有因為這次突兀的打擾而生氣,他抬起頭看向對方。
“你不是鬼。”
很篤定,凜光沒有解釋,沒有反駁,只是給出結論,你是人類,我是鬼,我們沒關係。什麼你和我,都是胡扯。
【我確實不是,我也不可能是。但,你是鬼,我是人,鬼是人變得,我們的關係,似乎不太難理解。】
男孩微微偏著頭,稍微站直了,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有一種很溫和的,淺淡的笑容,如此虛弱,卻如此溫柔,比月光灑下的光芒更輕,更淺。
有點像炭治郎。
凜光無端的想。
一個雖然現在滿口不像是有一句實話但似乎又真的和他有著什麼關係的,腦子很奇怪,但是很溫柔的一個人,如此熟悉,如此陌生。
“可我不認識你,也不記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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