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光不是天生的演員,從前不是。後來也沒有經歷過系統性的學習。
因此在拍攝初期,有不少的人對此都感到擔心。
因為凜光是個年紀太小的孩子,孩子本身就總是充滿了不確定性。因為凜光不是專業的演員,甚至從沒接觸過相關的工作和知識。因為故事的特殊要求,充斥著太多孩子無法理解,甚至是孩子都無法面對的特殊畫面。
對此感到擔心的當然也不只是其他人,凜光自己也對很多事情產生過擔憂。
然而事實證明,凜光也許不是天生的演員,也許也不是最有天賦的那一類人,但這個特殊的故事,唯獨這個故事,他是最合適的人選,因為他的未經雕琢,因為他對於這一切的不瞭解,那種沒被培育過的天然。當然,也因為這個故事本就由他而生,於是非他不可。
那些讓人擔心的憂慮,可能發生的問題,都沒有發生。
——
然而一切似乎止步於此。
凜光想過他會遇到問題,在片場,但不是關於拍戲的部分,而是在那之外的部分,他以為離他最近的可能性的危險,是等嚴勝不知道哪天終於處理好工作之後,回來給他上課,結果他已經根本不記得最後一節小課堂上到底講了些什麼,然後就被嚴勝和旁聽看熱鬧的無慘一起敲腦袋。
然而人生總是在一遍又一遍的跟他講述什麼叫做事與願違。在嚴勝回來之前,凜光先遇到了別的事。
就在今天,在今天要拍的第一幕,他一點也沒想過這一幕會出任何問題,然而就是這麼一個簡簡單單的畫面。
卻反反覆覆的叫停了兩次,重拍了三次。他第一次被提醒,第二次被指點,然而直到第三次,他還是因為飾演的表情和狀態不到位,而被第三次的叫停。
從凜光第一次來到片場,面對攝像頭,時至今日,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挫折。
甚至因為已經重拍了三次,而不得不正式的暫停,因為跟他合作的‘槙壽郎’已經不得不稍微休息一會兒了。
而凜光也暫時被放在一邊,耀哉讓他單獨坐一會兒,好好想一想這個部分應該怎麼做,至於他的拍攝計劃,也只能暫時往後退,先負責別人的其他劇目。總歸是不能讓劇組閒下來。
————
今天上午本來是沒有累需要拍攝的片段的,下午才有可能有他的片段,他正在和其他人負責對臺詞,但很意外的,工作人員走過來叫走了其他人,說可以先拍他們的部分,讓他們可以稍微做一下準備,那邊已經在調整場景。
這在劇組不算是很讓人意外的事,畢竟劇組裡會出現各種特殊情況,今天的拍攝順利,所以可以儘快的去拍攝之後的劇情。活著需要的人暫時沒來,為了合理利用資源就讓其他人立刻補上。又或者只是單純的改變了計劃,畢竟拍攝本身就存在很多不確定性。
累本來對此並不感到奇怪。
直到他聽到身邊的工作人員互相感慨,說也沒辦法,這樣的劇情對於孩子而言確實很難拍攝之類的話。
累才意識到今天的安排似乎另有隱情,他稍微去問了問,才知道計劃有變是因為今天凜光的拍攝很不順利。
而幾乎沒有猶豫,聽到是凜光那邊出了情況,累就立刻詢問了凜光的位置,沒等到對方更多的解釋,就已經低下頭道謝然後立刻轉身走向攝像機那邊了。
在走過去的這點路上累的腦袋飛快的運轉,他在思考凜光怎麼會表現的不好。是凜沒有理解劇情嗎?是有什麼可怕的畫面讓凜害怕了嗎?是和凜配合的人讓凜不喜歡嗎?
不知道,但這樣的思考在出現的同時,又被他一一否認了。
凜光一直在跟響凱討論劇情,連他自己的臺詞都基本可以被他自定義,如果有什麼不理解的地方,凜肯定立刻就會詢問了,而且就算不理解也不會影響拍攝,劇情的特殊性註定了,就算凜光對於劇情並不瞭解,也不會影響,甚至是他不理解,反而能成為很合適的效果。而涉及畫面,是的,劇情裡有很多畫面的設計對於孩子而言都不算是很友好,但是耀哉先生一直很負責,儘量都在避免他們這種年紀比較小的演員直面那種血腥的鏡頭畫面,即使都用只是人造血漿,但那樣大片的紅不可避免的會對目睹的人造成一些衝擊。所以耀哉先生都是儘量只用必要的鏡頭,如果是需要描述或者強調,可以之後再單獨的進行補拍,或者通過後期手段進行一些處理。避免他們這些小孩子看到那些畫面會留下陰影。
再說負責配合的人,劇組裡其實大多都是好人,只有極個別和凜光的關係一般,而且最近和凜光負責配合的,一個是累他自己,一個是無慘,其次就是那個新來的姓氏為煉獄的年輕男人,但是其中不管哪一個,都不像是會影響凜光的,也不像是會和凜光的配合產生問題的。
然而這樣的思考和辯駁並沒有讓累安心,相反,他更擔心了,拋開這些常見的可能性,那麼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凜光怎麼會表現的不好呢?難道是凜光的身體不舒服嗎?
累記得凜光和他一樣,都是比較瘦小的男孩,也記得無慘提起過,凜光因為以前的家庭照顧不佳所以身體也有些問題,累很清楚生病是什麼樣的感覺,那很難受,很不舒服,很難和人說清楚,別人也不會真的理解,是凜身體不舒服嗎?是他在忍耐嗎?他會不會被冤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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