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陳設更是簡陋到了極點。
一張掉漆的八仙桌,幾把長短不一的舊木椅,以及牆角一臺型號老掉牙的黑白電視機,幾乎就是這個家裡全部的傢俱。
整個房間裡,都瀰漫著那股濃郁的、讓人心頭壓抑的中藥味。
沐奶奶給葉塵倒了一杯白開水,然後便一臉疲憊地坐在了桌子旁,那雙佈滿了老繭的手,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摩挲著。
“小夥子,不瞞你說。”
老奶奶沉默了許久,終於用一種近乎於認命的、充滿了絕望的沙啞聲音,緩緩開口。
“我們家……確實是快要過不下去了。”
她向葉塵講述起了家裡的困境。
她的兒子沐國強,本是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卻不慎交友不慎,被騙去賭博,輸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還欠下了一筆高達數百萬的鉅額高利貸。
前不久,那些天殺的催債公司找上門來,不僅將家裡砸了個稀巴爛,還直接打斷了她兒子的一條腿。
如今,兒子還躺在醫院裡,每天都需要高昂的醫藥費。
而那些催債公司更是揚言,如果月底之前再還不上錢,就要……就要把他兒子另一條腿也給打斷!
說到傷心處,老奶奶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再也抑制不住地湧出了兩行滾燙的辛酸淚。
她抬起那長滿了老年斑的手,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哀求與絕望。
“小夥子,你既然是來收老物件的。那……那我就把我家裡這些祖上傳下來的、還能值點錢的東西,都拿出來給你看看。”
“只要……只要能救我兒子一命,多少錢,我都賣!”
說著,她便蹣跚地站起身,走進裡屋,從一個佈滿了灰塵的、看起來頗有年頭的舊木箱裡,小心翼翼地,一件一件地,將那些承載了家族最後希望的“傳家寶”給捧了出來。
那是一幅已經泛黃的、筆法還算老練的山水畫。
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清代官窯的青花小碗。
以及幾件看起來頗有幾分古樸氣息的玉佩和鼻菸壺。
葉塵看著這些被沐奶奶視若珍寶的“寶貝”,心中卻是不由得暗暗嘆了一口氣。
他甚至都不用上手去摸。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開啟“萬物心聲”,便已經將這些東西的“底細”聽了個一清二楚。
“哎,我就是我主人喝醉了酒,隨便畫著玩兒的,哪是什麼名家大作啊……”那幅山水畫在小聲地嘀咕著。
“我是民窯,我是民窯!別把我當官窯看啊!我壓力好大!”那個青花小碗在瑟瑟發抖。
“我這塊料子是岫玉,不值錢的……我主人當年就是買著玩的……”那塊玉佩也在自怨自艾。
全都是真品。
但,也全都是不值什麼錢的、普得不能再普的——大路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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