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幫手
橡木大門被推開,帶著一身夜風與松針氣息的克勞斯走了進來。嘴角噙著慣有的、帶著幾分桀驁的笑意,目光掃過餐桌旁的兩人,聲音低沉悅耳:“看來我沒錯過晚餐。”
餐桌早已擺好,烤得焦香的鹿肉滋滋滲著油脂,陶罐裡的濃湯咕嘟作響,琥珀色的葡萄酒在水晶杯裡晃出細碎的光。以利亞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叉,抬眼看向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暖意:“我們特意留了位置。”
三人落座,刀叉碰撞的輕響裡,沒有冗長的寒暄,只有屬於家族的、難得的鬆弛。克勞斯說起他傍晚在林間遇到的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獵人,語氣裡滿是戲謔,以利亞偶爾接一兩句,糾正他話語裡過於誇張的部分,而第三人安靜聽著,偶爾替兩人添上葡萄酒。
酒過三巡,克勞斯端起酒杯,指節叩了叩杯壁,目光掃過對面的兩人,那雙總是燃著野心與戾氣的眼眸裡,此刻竟沉澱著罕見的鄭重。“一千年了,”他的聲音在暖黃的燭火裡盪開,帶著穿越漫長時光的厚重,“從來都不缺想要踩碎我們家族的人,那些獵人、巫師、野心勃勃的吸血鬼,他們總以為能把我們碾成塵埃。”
他頓了頓,指尖用力攥住酒杯,唇角勾起一抹鋒利的笑:“但他們都錯了。不管來多少人,不管用什麼手段,我們永遠都會站在這裡,把那些擋路的傢伙,通通打敗。”
以利亞放下刀叉,端起自己的酒杯,杯沿與克勞斯的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看著自己的弟弟,語氣平淡卻堅定:“是的,弟弟。”
洛蘭也跟著舉杯,三隻水晶杯在燭火下相撞,發出悅耳的脆響。葡萄酒的醇香漫過舌尖,火光跳躍著映在三人臉上,這一刻,千年的紛爭與血雨腥風都暫時退去,只剩下酒杯碰撞的餘音,和屬於邁克爾森家族的、無人能破的羈絆。
杯盞相觸的瞬間,壁爐裡的木柴噼啪一聲,爆出一簇明亮的火星。
火星還在壁爐的餘燼裡明滅,橡木大門就被一股不算客氣的力道推開,帶著河風潮氣的腳步聲踏碎了屋內的靜謐。
克勞斯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時眼底已漫上慣有的玩味,而以利亞的目光則掠過門口兩人的身影,眉峰幾不可查地挑了挑。
門口站著的正是達蒙和斯特凡,兄弟倆身上的風衣還沾著旅途的風塵,達蒙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袖口,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笑:“看來我們來得不算晚,沒錯過這場熱鬧的戰前派對。”斯特凡跟在他身側,神色沉靜,目光掃過餐桌旁的三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薩爾瓦託雷兄弟,”克勞斯放下酒杯,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新奧爾良的夜風可不算溫和,是什麼風把你們吹到這兒來了?”
“當然是聽說了某位始祖要跟古老吸血鬼協會宣戰的訊息。”達蒙徑直走到餐桌旁,隨手拿起一瓶沒開封的葡萄酒,啟開瓶塞給自己倒了一杯,猩紅的酒液滑過喉嚨,他才接著道,“畢竟,我們身上流著你的血,這場仗,沒理由缺席。”
斯特凡接過話頭,語氣沉穩:“協會的人盤踞多年,手段陰狠,他們不會只明面上動手。我們在各地輾轉這麼久,對付這類老頑固,多少有些經驗。”
克勞斯看著眼前兩個屬於自己血脈的後輩,眼底的玩味漸漸沉澱為一抹銳利的笑意,他重新端起酒杯,朝著兩人的方向揚了揚:“我就知道,我的血脈,從來都不會是隔岸觀火的懦夫。”
以利亞也站起身,將三人的酒杯一一斟滿,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人都到齊了,那這場戰爭,就該讓那些老傢伙們好好記一記,招惹邁克爾森家族的下場。”
五隻酒杯在暖黃的燭火下再次相撞,清脆的聲響裡,新奧爾良的夜色,正悄然醞釀著一場席捲一切的風暴。
樓梯口傳來一陣極輕的咿呀聲,像是雛鳥振翅時的細碎響動。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傭人抱著一個襁褓站在那裡,襁褓裡的小傢伙睡得正沉,臉頰肉乎乎的,呼吸均勻得像春日裡拂過湖面的風。暖黃的燭火落在那張小臉上,暈開一層柔軟的絨毛光。
達蒙最先挑眉,放下酒杯的動作帶著幾分刻意的漫不經心,目光在洛蘭和襁褓之間轉了兩圈,語氣裡藏著點難以置信的戲謔:“洛蘭?你竟然為克勞斯生了個孩子?”
斯特凡也微微怔住,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生命上,眼底掠過一絲訝異——吸血鬼不能生孩子,但是克勞斯是混血,這樣鮮活的、帶著奶香氣的新生兒,是真的存在的。
洛蘭抱著孩子走到桌邊,指尖輕輕拂過霍普的額頭,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溫柔:“是他的孩子沒錯,但準確說,是以利亞生的。”這話一齣,達蒙的眼睛瞬間睜大了些,連斯特凡的眉峰都幾不可查地動了動。洛蘭沒再多解釋那些糾纏的血脈與魔法,只是輕輕頷首,“總之一切就是這麼發生了,孩子確實是克勞斯的,親生孩子。”
克勞斯早已起身走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襁褓的布料,就像是怕驚擾了裡面的小生命般縮了縮,最後只是虛虛地護在洛蘭身側,眼底的銳利盡數化作了柔波。
達蒙走上前,俯身看著襁褓裡的霍普,那雙總是帶著戲謔與疏離的眼眸裡,難得地漾起一點柔軟的笑意。“孩子很像你,”他抬眼看向克勞斯,語氣裡的調侃淡了幾分,多了點真心實意的讚歎,“很可愛。”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帶著點遺憾似的輕笑,“如果是個女孩就好了。”
話音剛落,襁褓裡的霍普忽然動了動小拳頭,像是在回應這句話似的,惹得桌邊的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壁爐裡的木柴又噼啪一聲,火星濺起,落在石質的壁爐臺上,像是為這個多了新生命的夜晚,添了一抹溫暖的註腳。
夜色漸深,莊園裡的燭火一盞盞熄滅,只剩走廊壁燈暈開朦朧的暖光。達蒙和斯特凡的房間就在克勞斯隔壁,推開窗便能聞到庭院裡的茉莉香,只是這香氣裡,很快就摻了些別的動靜。
克勞斯的指尖正抵在洛蘭的腰側,動作裡帶著不容錯辨的佔有慾,唇瓣擦過她的耳廓時,聲音低啞得像淬了酒:“他們該知道,誰才是這裡的主人。”他的吻落得又急又沉,帶著千年積攢的偏執,像是要把這莊園裡的每一寸空氣,都染上屬於他們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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