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一步之遙
訓練進入了更加變態的階段，教官們似乎鐵了心要榨乾這些菜鳥最後一絲潛力，然後看看裡面到底還剩些什麼。睡眠被壓縮到極致，食物供應時有時無，訓練科目充斥著各種意想不到的折磨和羞辱，精神時刻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所有人的耐心和尊嚴都在被反覆踐踏。不滿和怨氣像暗流一樣在隊伍中湧動，而心高氣傲的拓永剛，無疑是其中積蓄最多的一個。
矛盾的爆發點，是一次極其苛刻的武器分解結合考核。袁朗親自監考，要求他們在極度疲憊和強烈的干擾下（旁邊有人用高分貝噪音和閃光進行干擾），矇住眼睛，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一種陌生槍械的完全分解與結合。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考驗的不僅僅是肌肉記憶，更是極度疲憊下的心理穩定性和專注力。
隊員們一個個上場，大多手忙腳亂，超時、裝錯零件者比比皆是。齊桓在一旁毫不留情地記錄著失敗，嘴裡吐出冰冷的“淘汰”或者“加練”。
輪到拓永剛。他深吸一口氣，蒙上眼罩開始操作。起初還算順利，但在安裝一個關鍵復進簧時，因為干擾和疲勞，手指顫抖，幾次都無法到位。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的動作開始變得急躁、變形。
終於，在規定時間到的哨聲響起時，他的槍還差最後一個部件沒有裝好。
“超時！失敗！”齊桓的聲音如同宣判。
拓永剛猛地扯下眼罩，看著手裡那支未能完成的槍，又看了看周圍或同情或麻木的目光，連日來積壓的屈辱、憤怒和失望在這一刻徹底沖垮了他的理智。他將槍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我受夠了！”拓永剛漲紅了臉，對著袁朗和齊桓怒吼，“這是什麼狗屁訓練？！純粹是折磨人！這種東西在實戰中有什麼用？你們就是在濫用權力，滿足你們變態的掌控欲！我不玩了！這鬼地方，老子不待了！”
他一把扯下自己胸前的號碼牌，狠狠摔在地上。
全場一片死寂。只有拓永剛粗重的喘息聲。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公開、激烈地反抗。
袁朗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意外。他甚至還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說不出的嘲諷和憐憫。
“這就受不了了？”袁朗的聲音很平靜，卻像針一樣扎人，“你以為戰場是你家客廳？敵人會跟你講道理？會照顧你的情緒？拓永剛，空降兵尖子？我看是溫室裡的花朵。”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號碼牌，在手裡掂了掂：“行，如你所願。你可以走了。記住，不是老A淘汰了你，是你自己，淘汰了自己。”
拓永剛愣住了，他本以為會迎來更猛烈的風暴，卻沒想到是這般輕描淡寫的終結。他看著袁朗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一股巨大的羞恥感湧上心頭，但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他猛地轉身，在所有隊員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踉蹌著離開了訓練場。
這一幕，給所有菜鳥帶來了巨大的衝擊。有人覺得拓永剛說出了他們的心聲，有人覺得他太過沖動，但更多的人，是感到一種兔死狐悲的寒意。在這裡，退出，竟然如此簡單，又如此徹底。
風波並未就此平息。袁朗的目光掃過剩下的人，最後定格在成才臉上。
“成才。”
“到！”成才一個激靈，立刻挺直身體。
袁朗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眼神銳利如刀：“剛才拓永剛說的話，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成才身上。伍六一皺緊了眉頭，許三多擔憂地看著他。
成才的心臟狂跳，他知道這是一個關鍵時刻。他迅速在腦中權衡利弊，拓永剛已經完了，自己絕不能跟他扯上任何關係，必須堅決地表態，贏得教官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氣，大聲回答，聲音甚至因為刻意表現而有些變形：“報告！我認為拓教官……拓永剛的行為是錯誤的！這是逃避，是懦弱！老A的訓練就是為了篩選出最強大的戰士，受不了，就不配留在這裡！我堅決支援教官的一切安排！”
他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彷彿要與拓永剛徹底劃清界限。
訓練場上更加安靜了。不少隊員看著成才，眼神變得有些異樣。這種毫不留情的切割，在這種剛剛有人因為承受不住而退出的氛圍裡，顯得格外刺耳和冰冷。
吳哲輕輕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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