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和諧
莊園的宴會廳裡賓客漸散，只餘下邁克森家族的幾人圍坐在長桌旁。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空氣中還殘留著蛋糕的甜香，卻被一股無形的沉鬱悄然沖淡。
克勞斯指尖把玩著一隻銀質酒杯，杯中的紅酒晃出細碎的漣漪，他抬眼掃過眾人，薄唇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達維娜的預言說我們會死於利刃之下。”他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那些跳樑小醜——盧西安、特里斯坦，都已經化作了塵土，能對我們動手的，還能有誰？”
這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攪亂了人心。以利亞放下手中的書，眉頭微蹙，目光沉沉地看向克勞斯：“你想說什麼？”
“我說的是事實。”克勞斯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外敵盡除，能置我們於死地的，從來都只有家人。”
科爾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迎著克勞斯與以利亞的目光，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不會。”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在安靜的宴會廳裡格外清晰。克勞斯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探究。以利亞則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曾經是個衝動任性的傢伙，做過不少荒唐事。”科爾的目光掠過克勞斯，又轉向以利亞，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懇切，“可我記得，我被盧西安咬傷，是你，”他看向克勞斯，“不顧一切哪怕身負重傷，也要將我護在身後。”
他又轉向以利亞：“從小到大，我闖的每一次禍，都是你替我收拾殘局。你教會我什麼是責任，什麼是家族。”
燭火映著科爾的側臉，褪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片赤誠。他抬手，輕輕握住身側洛蘭的手，指尖傳來她掌心的溫度，讓他更加篤定。
“我不會殺你們，任何原因都不會。”科爾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雖然我恨克勞斯把我封印了900年，但是我們血脈相連，這是斬不斷的羈絆。”
克勞斯看著他，沉默了許久，忽然低笑一聲，抬手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他站起身，走到科爾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認可：“你總算長大了。”
以利亞也站起身，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他端起酒杯，朝著科爾示意：“為了你的成長，也為了邁克森家族。”
燭火跳躍，將幾人的身影交織在一起，預言的陰影彷彿在這一刻，被血脈的溫情徹底驅散。
藏書室的羊皮卷被夜風掀起一角，達維娜的字跡在燭火下明明滅滅，像是不甘就此沉寂的咒語。洛蘭指尖撫過那兩行被標註出的預言，心臟仍忍不住輕輕一顫。
一行寫著——以利亞，將隕於克勞斯手中。
一行寫著——科爾，命喪盧西安的獠牙。
這曾是既定的軌跡，是命運織就的羅網，細密得讓人無從掙脫。可此刻，羊皮捲上的字跡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不再銳利逼人。洛蘭抬眼，看向窗外。月光淌過莊園的草坪，落在不遠處的身影上。科爾正陪著霍普追著螢火蟲，小傢伙的笑聲清亮，驚碎了夜色的寧靜。而克勞斯靠在廊柱上，目光柔和地落在兒子身上，唇邊噙著笑意，全然不見往日的暴戾。以利亞則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翻看著一本舊書，晚風捲著書頁，安靜得像是一幅畫。
誰能想到，不久前，這裡險些淪為血色的戰場。
身後傳來腳步聲，洛蘭回頭，看見科爾走了進來，“在看什麼？”他走過來，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
洛蘭抬手，覆上他的手背，輕聲道：“在看被我們推開的命運。”
晨霧漫過莊園的玫瑰園時，弗蕾雅提著行李箱站在鐵藝大門外。金色的陽光穿透薄霧，給她的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回頭望了一眼沉睡的莊園，唇邊漾開一抹釋然的笑。
昨夜收到麗貝卡的信，字裡行間滿是對遠方海岸的嚮往，還有藏不住的思念。弗蕾雅知道，是時候離開這片被預言籠罩的土地，去尋那個漂泊半生的妹妹了。她沒有驚動太多人，只留下一封信，告訴弟弟們，她會帶著麗貝卡，在春暖花開時回來。
當第一縷陽光躍過屋頂，莊園裡的寧靜被霍普的笑聲打破。
科爾正蹲在草坪上，陪著霍普搭積木，小傢伙把城堡壘得歪歪扭扭，卻得意地拍著小手。克勞斯靠在廊柱上，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目光落在兒子身上，眼底的暴戾早已被溫柔取代。以利亞則坐在餐桌旁，翻看著晨報，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溫潤的輪廓。
洛蘭端著剛烤好的鬆餅走出來，裙襬掃過草坪的露珠，留下淺淺的溼痕。她將鬆餅放在石桌上，剛轉身，就撞進了科爾的懷裡。科爾順勢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唇角印下一個輕吻，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這個吻落在克勞斯和以利亞的眼裡，卻沒有掀起半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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