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圖鯤的規則
特諾瓦里的話音落下，島礁族的戰士們紛紛沉默，洛阿克攥著奈蒂莉衣角的手指緊了緊，眼眶瞬間紅了，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洛蘭，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委屈與急切：“姐姐，帕亞坎沒有撒謊！它真的看到媽媽被天空人的漁船殺死了，那些人還在捕捉更多圖鯤！”
洛蘭俯身，指尖輕輕撫過洛阿克汗溼的額髮，碧色眼眸裡滿是溫柔與篤定，她的聲音平緩卻有力量：“我相信你，洛阿克。”她抬手抹去少年眼角的溼意，圖鯤有世代相傳的遷徙路徑，它們會沿著潘多拉的深海暖流，從南半球的珊瑚海溝出發，穿過熒光水母群覆蓋的‘星落海峽’，繞過被火山岩環繞的‘黑石群島’，再順著淺海大陸架向北航行，最終抵達島礁族世代守護的‘洄游灣’——這是它們每年產卵、覓食的聖地，預計下個月，所有的圖鯤族群就會如約來到島礁族的居住地。
“等下個月的時候，你可以親自跟圖鯤的族長說明一切，”洛蘭的指尖輕輕點在洛阿克的胸口，“你的心靈與帕亞坎相連，這份聯結不會說謊，長者們會感受到你的真誠。”
洛阿克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眼底重新燃起光亮：“我一定會告訴它們真相，不能讓更多圖鯤像帕亞坎的媽媽一樣死去！”
“我也相信你。”奈特亞走到洛阿克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的眼神澄澈而堅定，“帕亞坎救了你，它不會騙你的。”
傑克看著兩個孩子親如手足的模樣，對著奈特亞笑道：“帶著洛阿克去玩吧，雨林淺灘的發光蝦應該又出來了。”
洛阿克收起了傷心，拉著奈特亞和洛阿克的手腕就往岸邊跑，兩人的身影踏著細軟的珊瑚沙，笑聲隨著海風飄向遠方，漸漸消失在雨林與海洋的交界處。
孩子們離開後，洛蘭轉身看向特諾瓦里，神色恢復了沉靜，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特諾瓦里，洛阿克說的是真的。天空人約翰的船隊，確實在大規模捕捉圖鯤。”
特諾瓦里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他望著遠處翻湧的海浪，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我們島礁族早就收到了風聲，外海的漁民見過那些巨大的鋼鐵船隻，也聽到過圖鯤的悲鳴。”
“那你為什麼不願相信洛阿克？”洛蘭追問，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
特諾瓦里的眼神變得沉重，緩緩道出塵封的往事：“帕亞坎的母親被捉走後，它始終無法接受命運，說服了族群裡十幾只年輕的圖鯤，要去襲擊天空人的捕獵船報仇。可圖鯤的身軀再龐大，也敵不過鋼鐵與炮火，那些年輕的圖鯤無一生還，只有帕亞坎帶著滿身傷痕逃了回來。那次反抗失去了很多優秀的年輕圖鯤，帕亞坎也被圖鯤部落驅逐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對傳統的敬畏：“圖鯤一族歷經千年，早就明白鬥爭只會引來更多死亡。它們信奉‘順命而生’，接受自然的安排，哪怕是遭遇捕獵者，也只會選擇逃離，而非反抗——這是用無數生命換來的生存法則。在它們眼中，帕亞坎的復仇之舉違背了族群的規矩，它是‘叛逆者’，所以它的話，自然難以讓人信服。”
“可笑。”傑克輕聲嗤笑，“不反抗，就能換來生機嗎？天空人的慾望沒有邊界，今天它們在外海捕獵，明天就會闖入洄游灣，後天，就會踏平你們的家園。逃避和順從，只會讓死亡來得更快。”
洛蘭站在傑克身側，默默點頭，傑克的話，正是她心中所想。
特諾瓦里沒有反駁，傑克的話像一顆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他望著帕亞坎漸漸沉入深海的身影，陷入了長久的沉思。許久，他抬起頭，看向洛蘭與傑克：“下個月，圖鯤族群抵達洄游灣時，我會給洛阿克和帕亞坎一個機會，讓它們在所有圖鯤面前，說出真相。”
洛蘭沒有再多說，只是微微頷首，轉身與傑克一同踏上返回雨林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