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中一驚,我這還沒怎麼跟楊廠長接觸你就這麼說,這李懷德如今才是個主任,就要硬剛楊廠長了?
他抬眼時,臉上已經堆出恰到好處的笑:楊廠長愛吃我做的熘肝尖,隔三差五叫我去小灶露兩手。要說關係嘛...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像抻面似的綿長,也就是灶臺前那點交情。
辦公室窗外的梧桐樹上,知了突然扯著嗓子叫起來。
何雨柱繼續笑道:“李主任說笑了,我就一個廚子,何德何能能跟楊廠長這種人物有關係。不過是領導們看得起,讓我掌勺過幾次招待宴。”他說著又給李懷德續了根菸,火柴劃亮的瞬間,煙霧後李懷德的眼睛像兩盞探照燈。
“他是廠長,叫我做菜,本職工作也不能拒絕啊,畢竟還想要在廠子裡待著呢,楊廠長這種大人物,哪裡會記得我這個小人物啊。”
“也就是婁廠長離開的時候給我介紹了楊廠長,否則楊廠長都不知道我這號人物的。我最早是婁廠長帶進廠子裡的。”
李懷德彈了彈菸灰,忽然壓低聲音:何師傅啊,咱們廠要擴建三車間的事聽說了吧?辦公室的老式座鐘咔噠咔噠響著,何雨柱瞥見窗外有個人影晃過,像是行政科的小張。
他故意提高嗓門:領導放心,明天肉聯廠的菜我準備做九轉大腸——聽說他們新上任的趙書記是魯菜行家!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轉了話題。
“何師傅,你的廚藝及付出大家都看在眼裡的,所以以後你只要好好做好招待餐,相信誰都不會虧待你的。”李懷德說道。
“恩,我一定不急不躁,好好鍛鍊我自己的廚藝。為李主任,哦不,為工人師傅們做貢獻。”何雨柱看似小心翼翼的說道。
李懷德非常滿意的點點頭,笑著說道:“還有件事,我岳父沒別的愛好,就喜歡吃魚,昨天你做的那個,那個什麼魚來著。”
“酸菜魚!”何雨柱及時的補充道。
“恩,那個酸菜魚不錯,很有新意,哪天有空可能要麻煩你幫忙做個私活,可以嗎?”
何雨柱連忙說道:“李主任,我是你的兵,你指哪我打哪,你隨時說話,我聽你的安排。”
李懷德很滿意的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腳踏車票,輕描淡寫的遞給了何雨柱。
“以後麻煩你的事情不少,這個你收下。”
何雨柱連忙接過,高興說道:“哎呀,這也太貴重了,李主任您是真局氣。”
李懷德盯著何雨柱,笑道:“放心,我從來不虧待自己人,這不算什麼,你好好幹,以後你就知道了。”
“恩,李主任放心,我懂得。”
李懷德突然起身又從檔案櫃裡取出個牛皮紙包:聽說何師傅家裡還有個上學的妹妹?紙包推過來時發出悶響,露出裡面印著牡丹花的鐵皮餅乾盒,上海來的高階貨,給孩子當零嘴。
何雨柱的喉結動了動。
這年頭白糖都要憑票供應,更別說印著外灘風景的奶油曲奇。
他想起昨兒個何雨水盯著供銷社櫥窗的眼神,小姑娘扎著褪色的紅頭繩,鼻尖都快貼到玻璃上。
這是個貪吃的年齡。
這怎麼好意思......他話沒說完,李懷德已經把餅乾盒塞進他手裡,動作利落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就別拒絕了,記得明天十點,廠裡派車送你去肉聯廠。李懷德撣了撣中山裝上看不見的灰。








